北京市文物局 Beijing Municipal Administration of Cultural Heritage   搜索关键词:
大钟寺古钟博物馆基本陈列新展标题的拟定与思考

时间:2017-10-30 15:14:45
】【打印】 【关闭

罗 飞

    2014年10月,大钟寺古钟博物馆基本陈列新展《古韵钟声-中国古钟文化展》正式向社会开放。在此前历时两年的闭馆期间,笔者有幸全程参加新展筹备制作工作,并独立撰写除"外国钟铃"与"诗韵钟声"外8个展厅的展览大纲初稿。本馆基本陈列新展开放至今已有一年多的时间,笔者时常利用工作之余,进入各展厅反复研读展览文字并与观众交流,进而反思展览文本的得与失。在此谨从本馆基本陈列新展标题的拟定实际工作出发,略谈思路与体会,不当之处恭请专家学者指正。
    一、国内博物馆展览标题创作趋势
    博物馆展览各级标题是对其所统属展览内容的概括,恰当的展览标题不仅能起到深化展览主题的作用,更能达到引领观众走进展览内容并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效果。展览标题从类别上划分,可分为两类:一类为实拟标题,即直叙展览内容拟定标题,一般不做修饰;一类是虚拟标题,即从某种意义的角度或层面考虑来拟定标题,并对展览标题进行修饰①。新中国成立至今,国内博物馆界展览标题的拟定思路与风格以20世纪80年代为分界,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②。第一个阶段自新中国成立之初至20世纪80年代前,在当时"进行革命的爱国主义教育,通过博物馆使人民大众正确认识历史,认识自然,热爱祖国,提高政治觉悟与生产热情"③的博物馆总任务的指导下,展览内容大多为配合当时政治形势的需要,因此展览标题也大多以实拟标题为主,如:当时中国历史博物馆的"中国社会发展史展览"、辽宁省博物馆的"历史文物分类展览"等,中规中矩,时代特色鲜明。第二个阶段即20世纪80年代以来至今,特别是近年来博物馆积极履行公共服务的基本职能,更加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在实现文化遗产保护,惠及民生,丰富公众文化生活领域日益发挥着不可替代的积极作用的时代背景下,国内博物馆界各种展览题材多样,内容异彩纷呈,展览标题较前一个时期相比,也发生着明显变化,即采用主副标题结合的方式,主标题一般运用联想、修辞等方式拟出,字数简短,多以四字格短语最为常见;副标题则是对主标题与展览内容的说明,使观众对展览内容一目了然。以2015年10月《中国文物报》刊出的《2015年度全国博物馆展览季活动推介目录(在展中)》为例④,全国27个省市地区的211个展览项目有九成以上的展览标题采用短语加副标题的形式。而这种博物馆展览标题的拟定趋势与方法似乎早已在台湾地区博物馆展览中有所体现,以台北故宫为例,其历年特展主标题多以四字短语为主,颇富文化底蕴与感染力,值得借鉴。

    二、大钟寺古钟博物馆基本陈列新展标题的拟定过程
    早在2012年9月,本馆已开始着手筹备基本陈列新展大纲撰写的前期工作,至2013年8月基本陈列新展大纲初稿完成,经博物馆展览、古钟研究等领域专家的评定,及时提出了许多中肯的修改意见。2013年底,大钟寺古钟博物馆基本陈列新展大纲定稿初步完成。此次基本陈列新展大纲是在本馆长期深入研究钟铃文化与古钟类文物成果的基础上撰写完成的,对中国古钟起源、功能演进、形制变迁、文化内涵等方面又做了详尽细致的展示。新展览大纲的创作亮点之一是在各级标题的拟定上尤为斟酌,即将各级标题全部采用四字短语,整齐划一,富于内涵,有效地提升了展览的思想性与观赏性,更增加了观众的参观兴趣。笔者谨从实际撰写工作,浅谈展览标题的创作过程。
    (一)对展览大纲内容的融会是标题拟定的前提
    博物馆展览标题的拟定历来是展览大纲创作中需要反复推敲与斟酌的内容。有国外学者将展览标题的拟定过程形象地比喻为"如同给婴儿取名字,让人纠结",而其中所谓"纠结"的过程则应是对展览内容全面深入的理解与揣摩。通常而言,一个展览的标题要经过博物馆展览策划者、设计者、公共关系人员等多方智慧共同商讨研究。在信息化高度发展的今天,为展览拟定一个恰如其分的标题,直接影响着展览的宣传效果与参观人数。各级展览标题不仅仅是对其所在章节展览内容的概括与统领,更是对其所在部分主题的点明与揭示。纵观近年国内外大量博物馆展览拟定中文标题的实例,不难发现:以四字格短语作为博物馆标题时,大多以虚拟为主,很多标题配合展览内容起到了良好的实际效果。无论是实拟还是虚拟,均应以展览内容为本,以展览主题为纲,所采用的联想、比喻、象征等修辞方法,也都应在全面深入把握展览内容与主题的基础上来进行。
    此次大钟寺基本陈列新展各级展览标题自展览大纲初稿动笔伊始直至展览制作的前几天,对展览各级标题都在时常进行着反复而深入的集体讨论,从展览的总标题到各展厅的标题再到某展厅的二、三级标题无不认真逐字斟酌。展览大纲定稿中仅有不足一半的标题是在展览初稿时即已拟定好的,其他的标题则是在其后的反复修改过程中逐步完善的。每一个经反复讨论才确定的标题,均是再回到该部分展览内容与主题本身来寻找恰当的切入点,使标题的拟定更为贴切而不过分放大与发散。笔者认为,对展览大纲内容与展品的熟悉与领会除应当做到深入具体外,还应有整体性把握,这样拟定出的标题在整体语言风格与专业词汇运用方面才会做出必要的呼应与照应。

    (二)标题拟定的原则与过程
    本次展览标题的拟定主要采用两种方法,一为根据展览本身内容直接选取恰当的短语作为某级展览标题;另一则为通过对该部分展览内容与主题特点进行归纳概括,进而拟出该部分的展览标题,与前文所述的实拟与虚拟的方法类似,以下笔者结合实例,具体说明。
    1.来自展览内容本身-以"敕建觉生"展厅为例
    "敕建觉生"展厅位于大雄宝殿西配殿,作为觉生寺(大钟寺)历史沿革展厅,主要陈列与觉生寺历史发展密切相关的文物展品,使观众在馆内系统参观中国古钟发展脉络与文化内涵的同时,更能了解到觉生寺在清代皇家宗教文化生活中的重要地位。本部分展品以碑碣匾额、拓片图片、档案文书为主,相对于古钟类文物而言,本展厅文物或展品(如《敕建觉生寺碑》、庙产界桩、民国时期寺庙登记表等),可资参考借鉴内容相对丰富,因此本部展览标题则采用直接取自展品自身文字信息的方法。
    本展厅总标题"敕建觉生",即直接取自觉生寺山门匾额"敕建觉生寺",而山门匾额全幅拓片也作为展品在本展厅内展示,进而点明了觉生寺作为清代敕建庙宇的皇家属性。
    一级标题"肇建梵宇",则是来自《敕建觉生寺碑》中"京城西直门外曾家庄,有圆址爽坦,长林佳茂,此地右隔城市之嚣,左绕山川之胜,宜为寂静清修之地,用是肇建梵宇……,爰赐名觉生寺。"对觉生寺选址敕建的记载的描述,从而点明了觉生寺是清代雍正年间的敕建寺庙,而非在前朝旧刹基础上重修。
    一级标题"安置巨钟",则是根据乾隆年间庄亲王所上《移钟奏折》中:"觉生寺在京城之乾方,在圆明园之巳方,钟之本体属金,若移安觉生寺后甚为合宜。  若在京城之东南安设,位属贪狼木星,有金木之克,未为合宜。看觉生寺殿宇五层,后阁属土,若在阁后另建一层安设此钟,取金土相生之意,甚属妥协"的记载,其中动词"安"则直接保留了奏折中的语言风格,而"巨钟"则是明末清初笔记史料中对永乐大钟的称呼之一。
    根据展品实际情况与特点,将展览标题直接取自展品本身的文本内容,使展览标题与展品的内在风格上达成了一定的统一性。当然,所谓的选取过程还是要以该部分展览大纲内容与展品内涵为依据,进行斟酌筛选,必要时进行局部调整,以适应展览语言的需要。
    2.对展览内容的归纳-以 "阅古钟林"展厅为例"阅古钟林"展厅位于大雄宝殿东配殿(图一),与"敕建觉生"展厅相对,该展厅以时代发展为脉络,展示中国古钟类文物自新石器时代直至清末的发展脉络与演进轨迹。尽管近年来学术界对古钟的研究日益深入,但相对于石刻、陶瓷等常见文物而言古钟的研究还远远不够,特别是各时期代表性器物的起源、演变、传播、用途等关键性问题目前尚待深入,文献中对古钟类文物的记载又相对有限,加之本馆藏品以明清北京地区精品梵钟为主,元代以前的梵钟以及先秦乐钟收藏十分有限,这些都为撰写这部分展览大纲造成了很大的难题,而该部分标题的拟定最初更是进展缓慢。最终的"阅古钟林"部分的定稿,则将中国古钟发展沿革分为了三大部分,即:"钟铃起源""早期乐钟""历代梵钟"三大部分,其中后两个部分为理清大纲条理则又各归纳出了多个二级标题。
    本部展览大纲在"钟铃起源"与"早期乐钟"部分采用文献与复制品结合的展示方法,有效地弥补了这两部分文物数量的不足。而其后"历代梵钟"部分中对梵钟的分期则是直接参考了全锦云、庾华两位先生的研究成果。本展厅各级展览标题全部采用根据展览内容进行归纳的方式,三个一级标题用词朴实,分类鲜明。二级标题则根据时代特点进行了深入归纳。以下结合图表对其中"历代梵钟"部分标题的拟定作一简要说明(附表)。
    从附表中可看出,对于"阅古钟林"(中国古代梵钟发展史)中梵钟部分的7个二级标题全部通过虚拟的方式拟出,适当地采用了联想、比喻等修辞方法,在专业词汇运用、标题间语意的呼应上均作了深入考量。各标题紧扣中国古代梵钟发展的不同时代特点,使梵钟器形演进与文化内涵,在展示时变得清晰明朗,有助于观众理解。

    三、对中小型专题性博物馆展览标题拟定的几点思考
    专题性博物馆作为对某一门类文物进行收藏、展览、研究的博物馆,是公众深入了解该门类文物的重要窗口。随着我国博物馆事业的蓬勃发展,在近年来新建的众多博物馆中,专题性博物馆的数量也逐年递增,涉及领域也日益丰富。大钟寺古钟博物馆作为有着30余年建馆历史的北京市属专题性博物馆,长期致力于中国古代钟铃类文物的收藏、展览、研究等工作,在国内外享有一定的知名度。本次基本陈列展览大纲撰写过程中对各级标题的拟定是本馆结合自身实际,探索专题性博物馆基本陈列改陈领域做出的有益尝试。囿于自身水平,最终呈现给观众的展览,特别是各级标题的拟定尚存在着有待改进与完善的地方,但笔者认为经过开馆一年多的实践检验,基本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一)明确层次,深化展览主题
    对于"古韵钟声"这样一个以中国古代钟铃类文物为展陈对象的专题展览,看似这类文物十分常见,至今在生活中仍可见其身影,但深究中国古代钟铃的起源发展、功能演化、文化内涵、铸造工艺、中西对比等方面内容时,却发现其内容十分广泛且庞杂,学术界对其研究尚待深入,一些关键性问题甚至尚无定论。展览大纲中将各展厅内容依照时间发展脉络或平行并列关系适当地划分成若干部分,各部分由四字格短语标题统领,使展览内容清晰明了,并与展厅四字标题相呼应,有效地达到了深化展览主题的效果,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展品门类单一等方面的不足(图二)。
    (二)形象生动,将抽象的问题具象化
    如前文所述,由于对学术界中国古代钟铃类文物的研究尚待进一步深入,加之本馆在藏品结构与展厅面积等方面尚存在着一定的不足,因此在通过展品来表现展览主题时便存在着很大的局限性。如在"阅古钟林"展厅魏晋南北朝部分,这一阶段是中国梵钟的起源时期,实物例证仅见南朝陈太建七年钟(575年),以及少量文献记载,将这部分标题拟定为"滥觞之水",则是对梵钟起源加以形象化的说明。其后的唐代梵钟部分中,在表现该时期中国梵钟开始出现特点鲜明的南北差异时,尽管展出了两件唐代最具代表性的南、北方梵钟高水平复制品,但在不足40平方米,一侧是古建门窗的展示环境中,不但要合理悬挂两件高近2米,底口直径逾1米的复制品,还要利用有限的展墙合理地安排说明及相关辅助图片。在这种情形下,笔者认为拟定的"南北异彩"这一标题,不仅对展览内容做出了说明,更点明了该章节展览的主题。需要说明的是,此处用"异彩",而不用"差异",不仅是出于修辞上的考虑外,更是为使其与其他平级标题的形成内容与形式上的呼应,一定程度上弥补该部分展览其他方面的不足,给观众以想象空间,将抽象的问题具象化。展览中类似的标题拟定还有一些,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展品与展览空间的局限,更使观众直观具体地把握参观部分的主旨所在。
    (三)雅俗共赏,贴近观众参观需求
    采用四字短语为博物馆展览拟定标题及展览名称,已成为当前博物馆展览界普遍采用的中文展览标题方式。从语法角度来看,四字格短语易于组成主谓、并列、动宾等结构的短语,表达丰富的内涵。中国古汉语中对四字短语的使用十分普遍,其丰富的表现力与感染力,以及其渲染出的文学性与艺术性,都与以中国古代文物为陈列对象的展览氛围十分契合。值得一提的是,改陈期间本馆根据基本陈列新展内容编纂的《古韵钟声》一书中的绝大多数章节标题便直接来自于展览标题,在使观众深入了解展览内容,进而宣传中国古钟文化等方面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随着走进博物馆日益成为公众主动选择的休闲生活方式之一,如何将以严谨的学术研究为依托的专题文物类展览,办得贴近不同层次观众的参观需求,此次本馆基本陈列新展各级标题的拟定便是对这一问题的有益尝试与探索。
    ①②赵聆实:《博物馆展览标题论说-以吉林省博物院等博物馆为例》,《博物馆研究》2012年第2期。
    ③王宏钧:《中国博物馆学基础》,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4月,第115页。
    ④《中国文物报》2015年10月16日第5版。

(作者为大钟寺古钟博物馆馆员)

地址:北京市东城区府学胡同36号 邮编:100007 | Address:No.36 FuxueHutong, Dongcheng District, Beijing, China. Post code:100007
值班电话(Tel):(86)010-6403.2023(办公室) 传真(Fax):(86)010-6407.4377
网站备案:京ICP05083570号 京公网安备11010102001441
推荐使用Internet Explorer 6.0 以上版本Web浏览器,1280*1024分辨率 浏览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