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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博物馆文化创意和经营管理的启示

时间:2017-1-23 15: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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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岩

    2014年2月8日至28日,笔者有幸参加了北京市文物局组织的博物馆文化创意产业管理培训班,赴美国学习美国博物馆的公共管理及服务理念、国外文化创意产业政策、美国文化体制及美国文化产业发展的内容。
    通过专题讲座培训,学习了美国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状况、美国政府对文化产业的政策;并与芝加哥市政府文化事务局和特别活动办公室进行了交流,了解芝加哥市政府对当地文化产业的发展规划、拨款政策以及发展博物馆文化产业提升城市品位的做法,还与芝加哥、纽约、洛杉矶三座城市的博物馆、图书馆的管理部门进行座谈,就管理理念、管理模式、战略发展规划、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经费来源、青少年教育、社区服务、爱国主义教育、藏品研究保护利用和数字化工作等诸多方面进行了交流。
    一、 对创意产业的认识
    "创意产业"来源于"C r e a t i v eIndustries"。有人将世界主要国家和地区对创意产业的理解分为三种:以美国为代表的"版权型",以英国为代表的"创意型",以中、韩为代表的"文化型"。
    在美国,与"文化创意产业"相关的行业叫做"版权产业"。对原创产权的保护是美国文化产业发展的基础和保障。"美国文化创意产业的主要类别有:核心版权产业、交叉产业、部分版权产业、边缘支撑产业。美国的创意产业是一条完整的、商业化的产业链,整个产业环环相扣、相互制约。迪斯尼王国、好莱坞影视、百老汇戏剧产业园、硅谷科技创业园等耀眼的名牌向我们展示着美国创意产业的丰硕成果, 它们无一不是产业集群效应的产物。"①
    英国政府文化、媒体和体育部(DCMS)对创意产业的定义为:"源自个体的创意,技能及才赋,具有通过知识产权的产出和利用创造财富和就业潜力的产业。"②

图1 芝加哥公立图书馆儿童活动室的3D打印机

    《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分类标准》指出,文化创意产业是以创作、创造、创新为根本手段,以文化内容和创意成果为核心价值,以知识产权实现或消费为交易特征,为社会公众提供文化体验的具有内在联系的行业集群。根据《北京市文化创意产业分类标准》,文化创意产业主要包括九大行业:文化艺术,新闻出版,广播、电视、电影,软件、网络及计算机服务,广告会展,艺术品交易,设计服务,旅游、休闲娱乐,其他辅助服务。
    无论怎样定义和理解创意产业,共同点都是创意和创新,最核心价值都是"创造力"。此次考察的体会是美国在基础教育阶段对青少年的求知欲和创造力方面的呵护。让孩子们在"玩中学",让他们"喜欢知识"而不是"惧怕知识",让孩子们敢于尝试,有条件尝试。教师以鼓励和表扬为主,让孩子们不惧怕失败,勇于探索,从而激发人的创造力。

图2 芝加哥公立图书馆的创新试验室活动公告栏

    以芝加哥公立图书馆为例,孩子们在图书馆一层的活动室可以吃东西、说话、打游戏、做手工、看书,图书馆提供了最先进的电脑设备和游戏机,甚至可以用最时髦的3D打印机打印自己喜欢的玩具(图1)。图书馆管理者认为让孩子接触最先进的高科技设备会有利于他们今后的创新思维和科学发展。在"创新实验室(Innovation Lab)",读者可以参加创新课程和研发,以成本价购买原材料进行实验和体验(图2)。
    从美国文化机构运营情况来看,对国民教育,特别是青少年教育的关注和投入是至关重要的。美国只有短短200年的历史,能够迅速崛起成为世界第一强国,究其根本是重视教育并致力于实现公共教育的公平性和共享性。从美国大学的发展和博物馆、图书馆等公共文化事业的发展中都体现了美国以"教育立国"的思想。
    美国有35,000座博物馆和123,000座图书馆。博物馆和图书馆遍布全美,网络密集,触角到达每一个社区。发达的公共文化事业是推动社会发展文明进步的力量,也是人民的福祉,更为创意产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石。
    二、美国图书馆教育服务职能的启示
    美国图书馆资金来源是各级政府的财政拨款、各主管学校或教育局的财政分配、各高校自筹经费、社会团体与个人捐赠。美国发达的图书馆机构发挥了重要的社会教育职能,在为社会及社会发展服务方面功不可没。此次培训访问了4座图书馆,芝加哥公立图书馆、芝加哥大学东亚图书馆、纽约公立图书馆、汉庭顿图书馆。
    1.经济的区域平衡发展使公共文化事业的公平性和共享性得以更好的实现
    以芝加哥为例,芝加哥公立图书馆于1873年正式向市民开放,一个多世纪以来,芝加哥公立图书馆系统不断发展壮大,目前有76个分支图书馆,拥有最新书籍、杂志、网络数据库和免费无线上网电脑,提供多元化的免费公益服务。芝加哥图书馆的使命是:"我们欢迎并支持所有人终身阅读和学习。在共同努力下,我们通过书籍、活动和其他资源,为大家提供平等获得信息、思想和知识的机会。我们相信每个人都拥有阅读、学习和探索的自由。"由于美国城乡差异小,芝加哥每个社区都有图书馆,其发展已基本体现了公共文化事业的公平性和共享性。
    2.公共文化事业立足服务社会,帮扶弱势群体
    美国公立图书馆的角色定位为社区中心,在发挥传播知识的功能的同时,扮演着服务大众、扶助弱势群体和稳定社会的新角色。图书馆不仅为公众提供借阅书籍、音像资料的服务,还提供免费上网服务。既为低收入者提供大量的台式电脑,还向读者开设免费的电脑培训课程。

图3 芝加哥公立图书馆儿童阅览室

    这几座公共图书馆都为儿童和青少年设有专门的阅览室或活动区,从内部装修和功能上都贴合儿童及青少年的特点(图3)。学生下午放学后,校车就直接把孩子们送到图书馆来。孩子们可以在图书馆里看书、做作业、也可以玩游戏,做手工。既可以减轻父母的负担,也有利于孩子们的健康成长。
    纽约公立图书馆和芝加哥图书馆还积极响应社会需求,为公众量身定制服务项目。如受金融危机影响,很多人遭遇公司裁员,图书馆在电脑上设置专门区域为求职者提供服务,包括工作机会展示、怎样写简历、怎样面试等。芝加哥公立图书馆还举办各种免费讲座,教大家如何理财。
    3.公共文化事业在潜移默化中教育国民
    学习过程中,授课老师引用过一句话:"多一座图书馆,便少一座监狱。"金融危机令美国很多城市不得不减少图书馆开支,但在市长戴利大力支持下,芝加哥公立图书馆继续为市民提供所需服务。这体现了在社会危机的时候,公共文化事业存在的价值。

图4 美国纽约公立图书馆内展览

    在我们访问纽约公立图书馆时,恰逢馆内举办两个免费展览:"Why WeFight: Remembering AIDS Activism"(图4)和"T h e A B C o f I t : W h yChildren's Books Matter"(图5),前者主题是关于艾滋病的,后者是儿童文学和儿童图书。前者体现了图书馆作为公立文化机构对社会弱势群体的关注;后者展示儿童文学类书籍超凡的丰富性、艺术性,以及跨越文化和时空的多样性,揭示了儿童文学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展览内容丰富、形式多样、互动性很强,令人过目难忘。

图5 美国纽约公立图书馆儿童图书展览

    三、美国博物馆经营管理的启示
    此次培训访问的博物馆有芝加哥市的理查德博物馆、菲尔德自然历史博物馆、郎巴市历史博物馆、瑞博市博物馆、芝加哥工业与科技博物馆、芝加哥艺术博物馆、芝加哥大学东方研究所/博物馆、芝加哥大学艺术博物馆、纽约市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现代艺术博物馆,洛杉矶市的汉廷顿图书馆内的两个艺术馆、保罗o盖蒂艺术博物馆。从经费来源看,绝大部分的博物馆经费依赖捐赠和经营性收入。
    1.美国博物馆从业者专业化水平和职业化程度普遍较高
    美国的博物馆和图书馆无论是管理层、专业人员还是志愿者,无论是大博物馆还是小博物馆,都有着相当高的专业水准和职业素养。比如James N. Wood,先后任芝加哥艺术博物馆(Art Instituteof Chicago)馆长和盖蒂博物馆(the J.Paul Getty Trust)馆长,在其三十年的职业生涯中,对这两座博物馆的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
    难以想象一个轻贱知识和劳动的行业如何得以发展。在美国博物馆访问的很大感受是博物馆对知识和劳动价值的肯定和尊重,无论是专业人员的工作还是志愿者服务,每一个在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都通过专业的工作和服务传递出他们对良好教育和素养的追求,以及对他人劳动的尊重。美国只有二百多年历史,博物馆也只有一百多年历史,而美国博物馆在收藏、研究和服务方面都有很多可圈点之处,主要得益于其专业化和职业化程度之高。
    美国博物馆的藏品库房和实验室给我的印象是:在大型博物馆的硬件建设上我们并不落后,甚至有优长之处,而在管理和成果转化上有距离。此外,他们不追求最先进,而是以务实和量身定做为特点,这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比如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藏品库房,很多展柜的门是玻璃的,柜中存放的囊匣一览无余,进入库房一把钥匙可以开所有的文物柜。在实现藏品安全管理的同时,充分考虑了人性化和工作效率。库房的一头还有鉴赏室,有专业的灯轨供研究者使用。
    2.精兵强将,强干弱枝,通过购买服务既满足专业需求,又节省了人员支出
    博物馆由董事会聘任馆长,馆长有着相对独立的管理权。从业者分为带薪工作的专职或兼职人员和无薪酬的志愿者。小博物馆的专职人员一般只有几个或十几个,以理查德博物馆为例,由于资金的限制,该馆只有工作人员7名,主要负责市场推广、公共关系和博物馆管理。很多职能通过购买社会服务来实现,如财务、法务、网站设计等,既保证了专业水准,又节省开支,达到资金的优化使用。此外,依靠大量志愿者的无偿服务。仅盖蒂中心的志愿者达到600多名,每名志愿者每周工作半天。
    3.注重市场运作和公共关系,实现社会捐赠和志愿服务与博物馆生存发展的双赢
    美国博物馆的资金来源决定了博物馆依靠经营和公共关系来维系其发展。社会团体和个人的捐赠资金和大量的志愿者服务是美国博物馆赖以建立生存和发展的基础,而社会又通过对捐赠和志愿服务行为的认可和尊重提升了他们的社会价值和荣誉感,继而引导人们追求真善美和更崇高的人格发展,从而形成良性循环。
    美国博物馆的公共服务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比如对观众心理的研究。简单到在博物馆商店购买纪念品后,收银员都要说一句"感谢您的支持!"让一个普通的商品消费者感受到的是"博物馆有我的贡献"。如同飞机颠簸时,机长的第一句话都是:"We are safe.""我们是安全的"比"你们是安全的"更容易产生融洽的公共关系。

    作为公共文化机构的博物馆除了提供参观展览的学习机会,更多地体现了休闲和教育的结合。博物馆里定期举办音乐会、讲座、教师研习会、学术研讨会,很多博物馆还举办婚礼和时装展(图6)。一方面通过经营募集资金,另一方面更大程度上发挥博物馆的公共服务职能。
    四、IMLS 和AAM 在美国图书馆和博物馆行业管理和战略发展中扮演重要角色
    此次考察交流中了解到美国的博物馆、图书馆在行业管理评价和监督指导方面政府和行业协会的协同机制,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以IMLS和AAM为例:
    美国博物馆与图书馆服务协会(IMLS,Institute o f M u s e u m a n dLibrary Services)是美国为所有的博物馆和图书馆提供支持的机构,它通过对美国博物馆和图书馆的领导作用,从资金、数据和政策分析这些方面对它们提供支持,引导它们的服务进一步发展。对于公共图书馆而言,它还负责对美国公共图书馆的基本数据进行统计分析并制定美国公共图书馆发展的战略计划。③该机构和州、地方组织紧密合作。
    美国博物馆与图书馆服务协会于2012年1月公布了其2012-2016年的战略计划。④它对未来5年里美国博物馆和图书馆的发展方向进行了论述,其主题是创造一个学习者的国家。其使命是鼓励图书馆和博物馆提高公众的创新能力,为公众的终身学习和社会文化的参与提供支持。协会通过研究制定政策并提供资金资助来领导它们发展。
    据报道,美国博物馆联盟(AAM)与美国博物馆和图书馆服务协会(IMLS)的领导人于2014年3月28-29日在阿肯色州本顿威尔市召开合作会议,探索各州博物馆协会战略发展规划,以便更好地为各地博物馆服务。全美45个博物馆协会将联合起来,为各州的博物馆提供包括终身学习经验,艺术、科学和文化遗产保护及阐释等方面的帮助。会议的最终成果将与所有的州立博物馆、地区博物馆和国家博物馆协会共享,以更好地帮助和支持博物馆界的专业发展。⑤
    美国博物馆联盟近年来越来越关注中国博物馆的发展与合作。2014年5月18-21日在西雅图市召开了美国博物馆联盟年会暨博览会。"美国博物馆联盟年会中美交流项目"是规模最大的中美博物馆专业人员交流年度活动。2014年年会为中美博物馆领袖和专业人士打造了深入交流的平台。参会人员有机会就中美之间的巡展交流、展览策划、管理公关以及专业培训等课题展开一系列对话,促进中美文博界之间的合作。
    美国图书馆的地方行政管理多集中在州一层,其优点在于:有效保障地方自主权和灵活性,并避免了地区发展差距所造成的问题,同时又保障了在较大区域范围内的相对统一、规范。图书馆管理基于专业化,同时也较好地保障了专业化。⑥
    美国博物馆联盟作为非政府机构的行业协会,在形成行业联盟、推动行业协调发展方面的努力是引人瞩目的。给我们的启示是:博物馆通过战略联盟的方式实现资源共享,从而使观众能够获取更多的文化体验。
    中国博物馆的快速发展令世人瞩目,在和美方博物馆管理人员交流时,他们也透露出对中国政府对博物馆的支持和投入的赞许和羡慕以及合作的愿望。美国同行很关注中国博物馆的蓬勃发展。例如访问汉庭顿图书馆时,接待我们的James 博士就说:"听在北京工作的朋友说,中国的博物馆发展非常快,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去中国看看。"盖蒂博物馆的展览主管提及两次来京访问时的经历也很兴奋。
    ① 陈桂玲、白静:《美法中文化创意产业的比较及对我国的启示》,《人民论坛:中旬刊》2013年第3期。② T h i s e c h o e s t h e U K G o v e r n m e n tDepartment for Culture, Media and Sport (DCMS)definition which describes the creativeindustries as:"those industries which havetheir origin in individual creativity, skilland talent and which have a potential forwealth and job creation through the generationand exploitation of intellectual property".DCMS (2001), Creative Industries MappingDocument 2001 (2 ed.), London, UK: Departmentof Culture, Media and Sport, retrieved 2007-05-26 ,p. 04来源:h t t p : / / e n . w i k i p e d i a . o r g / w i k i /Creative_industries.③ 杨雁:《美国博物馆和图书馆服务协会战略计划给我们带来的启示》,《公共图书馆》2012年第4期,61页;关于我们http://www.imls.gov/about/default.aspx.④ 关于我们. 发展战略http://www.imls.gov/about/strategic_plan.aspx.⑤ 湖南省博物馆编译: 《美国博物馆界两大机构合作 共同探索博物馆战略发展规划》,2014年1月28日, http://www.hnmuseum.com/hnmuseum/generalIntro/introContent.jsp?infoid=0143d7afacfd402884834397a352028a,2014年10月24日。
⑥ 方家忠:《论美国图书馆事业保障与行政管理体制及其启示》,《图书馆论坛》2010年第3期。

(作者为北京市大葆台西汉墓博物馆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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