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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时性”原则对因果律的挑战

作    者:安红坤
工作单位:北京市白塔寺管理处

    一直以来,因果律都被视作解释世界、认识世界和憧憬未来的基本原则,是符合人类理性思维和逻辑的宇宙规律,是知识和科学产生的基础。然而自古及今,人类又有许多现象(例如梦境与现实的巧合、预言等)是因果律无法解释的,它们往往被赋予宗教的神秘意义。
    难道在因果律之外就没有其他建立在理性和科学基础之上的解释原则和认知模式了吗?一本名为《金花的秘密》的著作及其阐述的极具思想冲击力的“共时性”原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因果律外诠释体系的思考方向。这是一本风靡欧美百年的畅销书,有意思的是,它是著名瑞士分析心理学宗师荣格运用共时性原则评论中国道教神秘文化的经典之作。
    “共时性”原则旨在建构一种叙述方式或思维路径,用以平和理性地解释同时发生在我们的主观心理世界与客观物质世界中有某种联系、具有一种意义的神秘现象。1930年,荣格第一次使用“共时性”(Synchronicity)这个词来描述他和他的患者遇到的所谓神秘现象和不可思议的巧合。荣格发现,这些现象和巧合都是有意义的,一方往往在象征意义上与另一方相契合,并非杂乱无章的偶然。这一类事件总是在发生,不同的时间、地点和个体,无论国家、民族和人种,却有相同和类似的发生机制,说明它们一定存在某种内在的原理。他以很符合西方科学理性思维方式的姿态寻找到了“共时性”这一难以联想到非理性和神秘主义的语词来反映那些巧合现象的客观事实与当事者主观心理状态的关系。显然,这是因果律无法左右的非因果关系。他认为,与相关涉的事件间一般具有因果联系所截然不同的是,共时性原则中有着紧密联系的事件之间没有先因后果、引发与被引发的关系,常常表现为似乎是同一事件的两个方面在平行发展的关系。
    “共时性”针对因果律的历时性,表达了共同的时间坐标,荣格以“有意义的巧合”的婉转方式来表述。他认为,“同时性”是“两种或两种以上事件的意味深长的巧合,其中包含着某种并非意外的或然性东西”。事件之间的联系不是因果律的结果,而是另一种非因果性联系的原则,其决定性因素是意义,是来自个人的主观经验:各种事件以意味深长的方式联系起来,即内心世界与外部世界的活动之间、无形与有形之间、精神世界与物质世界之间的联系。这种结合只有在没有自我意识介入时才能发生。荣格认为,“共时性”原则是对因果律的补充,当因果律无法解释世界的某些现象或者不能圆满解释时,我们可以寻求“共时性”原则的帮助理性地科学地描摹其完整图像。 
    从某种意义上说,“共时性”原则提供了一种非但不荒诞反而更科学的认知模式。但这是何其颠覆性、革命性的思维训练呢?习惯于因果律的意识能够摆脱因果关系的束缚而跟上“共时性”原则的解释节奏吗?如果这一原则能够得到进一步的理性认同,最终它能洞悉曾经被我们划入神秘主义的现象的秘密吗? 
    到目前为止,学术界对于共时性原则的争议还很大,但对于我们来说,寻找现象背后的真理,不断认知这个世界,需要更多跳出思维定式的探索,需要更多具有挑战性的创见,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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