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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先农坛太岁殿建筑特色分析

时间:2016-2-29 10:3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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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忠

    先农坛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时称山川坛,是明清帝王举行耕耤典礼、祭享先农等神灵的坛庙,面积约3平方公里,四周护坛土地约600亩。清朝乾隆年间重修了部分建筑物。在文献记载中,先农坛虽经历次修缮,但未经兵火灾毁,其主体建筑仍然保留明代特征。先农坛太岁殿外部彩画为清代特色,门窗、瓦饰等细节处也可见到清代做法。1988年太岁殿修缮过程中,通过对建筑风格和梁架的研究分析基本可以断定,太岁殿主体结构仍为明代原物。
    《明会典》中记载了北京先农坛的修建及祭祀情况:
    国初,建山川坛于天地坛之西,正殿七间,祭太岁、风、云、雷、雨、五岳、五镇、四海、四渎、钟山之神;东西庑各十五间,分祭京畿、山川、春夏秋冬四季月将及都城隍之神。坛西南有先农坛,东有旗纛庙,南有耤田。洪武二年,封京都及天下城隍神。三年,正岳、镇、海、渎、城隍诸神号,合祀太岁、月将、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城隍、旗纛诸神。又令每岁用惊蛰、秋分各后三日,遣官祭山川坛诸神……永乐中,建山川坛,位置、陈设悉如南京旧制,惟正殿钟山之右增祀天寿山神。①
    永乐建北京先农坛后, 嘉靖十年(1531年)又在坛内西南角增建天神、地祇两坛。"十年,建天神、地祇坛于先农坛之南",至此先农坛主要建筑均已建成,永乐时期的山川坛主体建筑就是现在的太岁殿院落,虽经历代修复,但它的格局及主要建筑一直保留沿用至今。太岁殿就是永乐山川坛的主殿(图一)。

    一、太岁殿建筑群概况
    太岁殿建筑群位于先农坛内坛北门西南侧,主要祭祀太岁、春、夏、秋、冬等自然神灵及十二月将之地。东侧为神仓,西为神厨,南为具服殿,位置处在先农坛内坛建筑的核心地带,建筑体量在先农坛内为最大,保存最完整,保留了大量的明代初期建筑特点,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图二)。

    太岁殿建筑群总占地约9076平方米,内有4座单体建筑,中轴线从南向北依次为拜殿、太岁殿,东西两侧各有厢房11间,建筑间用围墙相连,拜殿两侧墙及东西墙北侧共设随墙门4个。
    拜殿建筑面积约860平方米。通面阔七间50.96米,进深三间(8椽9檩)16.88米。前置332.5平方米的月台,正面置六阶台阶3个。后檐分别在明间、稍间置六阶台阶。殿内北部减去金柱4根,其木构架结构与宋《营造法式》的"八架椽屋乳栿对六椽栿用三柱"类同,彻上明造。屋面单檐歇山式,黑色琉璃瓦绿琉璃瓦剪边。檐柱头有砍杀。斗拱为五踩单翘单昂镏金斗拱,明间及次间补间斗拱6攒,稍间及尽间为4攒,四周共用柱头斗拱18攒,角科斗拱4攒,补间斗拱84攒。殿宇前檐中三间用四扇格扇门,稍间下砌槛墙,上置四扇格扇窗,尽间砌墙,后檐七间全开四扇格扇门,格扇形制为四抹头,菱花为三交六椀。
    太岁殿建筑雄伟高大,建筑面积1118.2平方米。通面阔七间51.35米,明间、稍间前置六阶台阶,进深三间(12椽13檩)25.7米。其木构架结构形式基本与故宫太和殿上层类似。彻上明造。屋面单檐歇山式,歇山顶共有9条屋脊,即1条正脊、4条垂脊和4条戗脊,因此又称九脊顶。由于其正脊两端到屋檐处中间折断了一次,分为垂脊和戗脊,好像"歇"了一歇,故名歇山顶。其上半部分为悬山顶或硬山顶的样式,而下半部分则为庑殿顶的样式。歇山顶结合了直线和斜线,在视觉效果上给人以棱角分明、结构清晰的感觉。
    歇山式的屋顶两侧形成的三角形墙面,叫做"山花"。山面有博风板,山花和博风之间有段距离,可形成阴影。为了使屋顶不过于庞大,山花还要从山面檐柱中线向内收进,这种做法叫收山。
歇山顶屋脊上有各种脊兽装饰,其中正脊上有吻兽或望兽,垂脊上有垂兽,戗脊上有戗兽和仙人走兽,其数量和用法都有严格等级限制。
    东西配殿建筑面积各为755.3平方米。其面阔各十一间55.56米,进深三间(6椽7檩)13.58米,前出廊,仅明间置五阶台阶,南北两侧于廊步尽头置如意踏跺三级。悬山黑琉璃瓦屋面。东西配殿大木构架为早期特色,殿宇梁架每一结点的柱头直接承载大斗。斗正面出梁头,侧面出檩枋,柱间用额枋相连接,柱头有卷杀,柱有侧角。殿宇通面阔十一间,各开四抹方格四扇格扇门。彩画为龙锦枋心。
    二、太岁殿建筑特色
    (一)建筑形制
    先农坛太岁殿始建于明永乐年间,是单檐歇山顶官式建筑。歇山顶亦叫九脊殿。除正脊、垂脊外,还有4条戗脊,正脊的前后两坡是整坡,左右两坡是半坡。在等级上仅次于庑殿顶。古建筑中如天安门、保和殿等均为该种形式。歇山顶的出现晚于庑殿顶,其样式最早可见于汉阙石刻,在很多汉唐时期的建筑壁画上,也都可看到歇山顶。现存最早的歇山顶建筑是五台山的唐代南禅寺大殿。宋、元时期,歇山顶已经大为风行,一些建筑物的单檐庑殿式主殿开始改为重檐歇山式。明代时重檐歇山更广为运用到殿宇建筑之中,超越单檐庑殿,成为仅次于重檐庑殿的最高等级建筑样式。太岁殿屋面为单檐歇山顶,铺黑色琉璃瓦,镶绿剪边。正脊两端脊兽巨大,有剑把,垂脊有垂兽,戗脊设7个神兽。
    太岁殿在先农坛建筑中是体量最大的一组建筑,总高接近20米,次于故宫太和殿的26.92米。太岁殿建筑面积1319.7平方米,面阔七间51.35米,进深三间25.7米,为12椽13檩,木结构形制为明代早期形式,类似故宫太和殿上层结构,为彻上眀造,就是殿内没有天花和藻井。太岁殿坐落在砖石结构的台基之上,台基高0.96米,在南侧明间和稍间位置设有六级清白石质台阶,明间台阶与神路连接(图三)。

    (二)柱网及梁架
    太岁殿面阔七间,进深三间,金厢斗底槽布局,南北两侧各有8根檐柱,东西各两根,高为6.2米;内部有12根金柱两排金柱,高10.35米。金柱将建筑物平面分为大小不等的3区,中间进深较大(10.07米,约等于31.75营造尺,折合92斗口),前后两区进深小(5.55米,约等于17.5营造尺,折合50斗口)。前檐柱距为:明间8.31米,次间7.93米,二次间5.71米,尽间5.55米。折合营造尺为:明间26.2尺,76斗口;次间25尺,72斗口;二次间18尺,52斗口;尽间17.5尺,50斗口。②太岁殿梁架与立柱节点使用大斗连接,斗正面出梁头,侧面出檩枋,柱间用额枋连接。柱头有卷杀,柱有侧角。檐柱柱础为素面覆盆式,边长1.38米,上部圆面直径1米,出台高0.12米,柱径0.66米。金柱柱础为同样的素面覆盆式,边长11.46米,上部圆面直径1.08米,出台高0.12米,柱径0.76米。在建筑的梁架部分普遍使用了荷叶墩连接,荷叶墩上部为卷草纹,下部为倒置荷叶纹,起加强梁架结构作用。檐枋与金檩垫枋之间用五踩斗拱连接,具有典型明代特征(图四)。

    (三)斗拱分析
    太岁殿四周均有斗拱,共118攒。其中角科4攒,柱头科18攒,补间平身科96攒,明间平身科6攒,次间6攒,二次间4攒,尽间4攒。檐下采用单翘重昂七踩斗拱,隔架斗拱用于承重梁架和随梁之间,起增强承重和抗弯曲作用。明间采用的是单翘双昂七踩镏金斗拱,落金做法,上层秤杆落于隔架科斗拱坐斗内,后尾伸出斗坐,外雕成三幅云。单翘双昂七踩镏金斗拱是明清时代具有代表性的做法,它由室外檐下采用的单翘双昂七踩斗拱和室内使用镏金斗拱两部分组合而成(图五)。单翘重昂七踩镏金斗拱是明清时代的斗拱形式之一,大斗之上进深方向构建依次为头翘、头昂、二昂,从正心枋向内外各处三踩,加上坐斗一踩,共七踩。此种斗拱规格极高,仅次于单翘三昂九踩斗拱,如太和殿下层檐下就使用的是单翘双昂七踩斗栱,上层檐下使用的是单翘三昂九踩斗拱,此种斗拱只能用在皇家建筑和坛庙等专用建筑上。镏金斗拱的意思是斗拱的室内部分有个假的斜昂向后延伸,尾部翘起,与上层的金檩相接。相接处使用五踩斗拱形式,但它在结构上并没有真正的承重作用。昂的演变是从大至小、由简至繁、由真变假,同时也从唐宋时的结构件演变到明清的装饰件。自宋起,有将华拱拱头做成昂式的,其结构作用与拱无异,此种昂称为假昂,与真昂并用。元代起假昂渐居统治地位,清代则已全部用假昂。昂的外观,又有批竹、琴面及象鼻多种,太岁殿的昂为批竹。另外在室内檐枋与金檩垫枋之间用五踩斗拱连接,起到了支撑和加固作用。

    镏金斗拱在太岁殿上大量使用,在宋元时期却没有镏金斗拱的制作使用工艺,因此可以说镏金斗拱是在明代建筑斗拱作用弱化的同时产生的。在清《工部工程做法则例》中曾经有关于镏金斗拱产生于明代早期的记载。
    另外,根据郭华瑜先生的《论明代建筑之斗拱用材等级》中提到的明代官式建筑用材状况与宋制相比,最直接的表现在其斗拱斗口的取值大小上,明代的建筑斗拱用材取值较宋元时期均有明显下降。③明代紫禁城斗口取值最大者为3.9~4.1寸,而次之一级的坛庙、宫殿建筑群斗口取值则递减为3.46寸,主要建筑有先农坛太岁殿、拜殿,湖北武当紫霄宫大殿等。
    (四)门窗样式
    太岁殿为传统的殿宇式建筑,正面前檐七间各开四扇隔扇门,其余三面均砌墙封闭。墙体下半部为青砖砌筑,使用磨砖对缝工艺,上半部分用加麻灰抹平,涂刷土朱红。正面各间檐下依次为平盘枋、柱头枋、额枋垫板、额枋和隔扇门。隔扇门为四抹三交六椀菱花门,门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为菱花部分,使用宫殿常用的三交六椀菱花,与紫禁城太和殿、角楼和雍和宫主殿所用工艺相同,裙板为如意头有帘架,绦环板内为变形方格图案。大门涂刷朱红大漆,并依所处位置不同,加之明间到尽间开度不同,隔扇门的宽度也有相应的变化,依次为明间门宽1.74米,次间门宽1.7米,二次间门宽1.13米,尽间门宽1.13米。三交六椀菱花窗整体涂刷朱红大漆,花心刷金漆(图六)。

    (五)油饰彩画
    太岁殿不仅形体高大威严,其装饰同样金碧辉煌。太岁殿外部檐下采用金龙和玺彩画。和玺彩画根据建筑的规模、等级与使用功能的需要,分为金龙和玺、金凤和玺、龙凤和玺、龙草和玺、苏画和玺5种,它们是根据所绘制的彩画内容而定名。全画龙图案的为金龙和玺彩画,一般应用在宫殿中轴的主要建筑之上。如故宫三大殿,以表示"真龙天子"至高无上的意思。太岁殿使用的就是金龙和玺彩画,在明间是上蓝下绿,明间两旁的次间、稍间则上下互换分配,次间上绿下蓝,稍间又上蓝下绿。而额垫板用红色,平板枋用蓝色,梁上画"跑龙",用绿色画"工王云"。和玺彩画的箍头、藻头都用线分成整齐的格子,把各种形状的龙画在格子内,箍头盒子内画"坐龙" , 藻头画" 升龙" 或"降龙",枋心之内画"行龙",整个彩画的分布从枋心开始,向两端呈对称式。
    太岁殿枋心藻头等在各部位均以绘龙为主,称为金龙和玺。平板枋:青地,两端向中顺序画行龙;枋心:大额绿地, 小额青地, 画二龙戏珠;藻头:大额青地画升龙,小额绿地画降龙,升、降龙互换;藻头画升、降龙二龙戏珠;箍头:大额青楞线,青盒子,小额绿楞线,绿盒子,内画坐龙、升龙、降龙;垫板:朱红地,两端向中对画行龙;柱头:上下两头各一条箍头,上下刷绿红,和青地对应,花纹有多种画法。青地画两绿盒子,画坐龙;斗拱:用蓝绿两色,周角用金黄线,升斗绿色侧拱昂蓝色,升斗蓝则拱昂绿,每攒蓝绿相间分配,色彩次间互换,隔间相同。
    太岁殿室内彩画与室外檐下彩画不同,为墨线大点金龙锦枋心旋子彩画(图七)。其明间大额枋彩画图案为死箍头加活盒子,一整二破藻头,二龙戏珠枋心。小额枋为死箍头加活盒子,一整二破加勾丝咬,锦纹图案枋心。挑檐枋为死箍头加活盒子,一整二破加勾丝咬藻头。大殿内彩画为原始彩画,1988年修缮时未对其进行修复,因此彩画保留了很多清代工艺信息,根据分析,殿内彩画为清代乾隆时所绘。
    通过分析,太岁殿的彩画具有鲜明的清代绘画特点,结合清代太常寺文献中关于先农坛修缮的记载也可印证。但是在先农坛建筑群当中,与太岁殿建筑同时代的神仓建筑群的梁架上却存在着明代风格的彩画。
    (六)太岁坛台基
    太岁殿整体建筑在一个长51.35米、宽25.7米、高出地面0.96米的长方形地基之上,地基采用复合夯土加砖石包砌的结构(图八)。复合夯土是古人在不断营建过程中发现的,他们在地基土壤中加入一定量的烧土制品碎渣(如红烧土碎片、陶粒、瓦砾、砖渣等)或石灰,经夯打后其强度较通常的夯土地基有显著提高,而且在耐水、防潮方面也有很大优越性(图九)。河南洛阳王家湾原始社会建筑遗址夯土墙下的地基是加有红烧土夯实加固的。现存的山西五台山唐代南禅寺大殿,其做法是在黄土中渗入约1/3的瓦碴和碎砖,然后分层夯实。在近年的施工过程中我们发现太岁殿下的地基深挖两米有余,其工艺是黏土与砖块混合夯筑而成,其黏土层厚度为12~15厘米,砖块厚度也不一样,薄的大约5~6厘米,厚的大概8~12厘米。碎砖和黏土基础是对夯土基础做法的改进和提高,从而增强了基础的抗压强度。这种地基做法在北京故宫内随处可见,宫殿、门座、宫墙、城墙等都是建立在此种地基之上的。
    (七)其他特点

    大木框架使用金丝楠木。金丝楠木在我国分布于长江流域以南,尤其以西南为最常见。其水不浸、蚊不穴,不腐不蛀亦有幽香。明代金丝楠木为皇家专用,皇家的宫殿、陵寝、坛庙等建筑多为金丝楠木制作。太岁殿建筑材料的使用也很有特点,1988年修缮时对糟朽椽望予以更换,另外更换扶脊木4根。经当时参与工程的人员回忆,其中有一两根为金丝楠木,另外还观察到大木结构为金丝楠木。同在太岁殿建筑群的东西配殿使用的望板有一部分也是金丝楠木。神厨位于太岁殿西侧,建筑年代与太岁殿相同,其中井亭的斗拱及枋木为金丝楠木(图一〇)。
    太岁坛坛座建在太岁殿明间北山墙正中,坛座高1.24米,进深1.6米,面阔3.18米,为汉白玉雕刻,有雕刻纹饰,束腰型须弥座。经文物专家辨认,所刻纹饰有明显的明代特征,结合《明会典》关于嘉靖帝建太岁坛记载,可以认定太岁坛为明代所建。
    太岁殿所用木材尺度巨大,檐柱下直径有0.66米,高6.2米,金柱尺寸更达到了0.76米,高10.35米,是清代建筑所没有的。另外在太岁殿拜殿内使用了平面减柱做法,扩大了内部空间,也是明代早期的建筑特点。
    太岁殿檐下斗拱疏朗,线条优美,为明代做法,坐斗欹倾斜,外向一边,并且有内??、瓣拱、昂嘴这些都是早期斗拱所具有的特点,清代少见。在斗拱支撑下,大殿出檐深渊,屋顶曲线柔和,整体建筑外形比例符合明代特点,既有宋元时的高大优美又有明清时的紧凑繁密。另外在梁架截面尺度和制作工艺手法上,既不同于宋《营造法式》又有别于清《工部工程则例》,可以看作是二者的过渡。屋面木基层的竖铺望板是明代建筑所特有的工艺手法,而清代多使用横铺。还有口里木的应用也是明早期建筑与清代建筑所不同的。在明代,木构架技术在强化整体结构性能、简化施工和斗拱装饰化三个方面有所发展。柱与柱之间增加了联系构件的穿插枋、随梁枋,改善了殿阁建筑结构;斗拱用料变小而排列越来越丛密,等等。这些都是太岁殿所具有的特点。
    (八)史料记载
    太岁殿的前身为明代山川坛正殿,《明实录》中记载了永乐皇帝建山川坛"悉仿南京旧制"。在《明史》卷四九中有记载:"嘉靖十年,命礼部考太岁坛制……遂建太岁坛于正阳门之西,与天坛对。"④这里可能有一些问题,到底是永乐建太岁殿还是嘉靖建太岁殿呢?其实我们分析一下是可以分清的。第一,永乐帝建了山川坛,即今天的先农坛,在南郊正阳门西,山川坛正殿就是太岁殿。第二,嘉靖帝只建了天神坛、地祇坛和太岁坛。这里说的"坛"其实就是坛座,因为《明会典》卷八五里有明确的记载:
    嘉靖八年,令以每岁孟春及岁暮,特祀太岁、月将之神,与享太庙同日。凡亲祀山川等神,皆用皮弁服行礼,以别于郊庙。九年,更风、云、雷、雨之序曰云、雨、风、雷。又分云师、雨师、风伯、雷师以为天神。岳、镇、海、渎、钟山、天寿山、京畿并天下名山大川之神以为地祇。每岁仲秋中旬,择吉行报祭礼,同日异时,而祭城隍神於其庙。十年,建天神地祇坛於先农坛之南。天神在左,南向;地祇在右,北向。附祖陵基运山、皇陵翔圣山、显陵纯德山神于地祇坛,并号钟山曰神烈山。十一年,令神祇坛以丑、辰、未、戌三年一亲祭。隆庆元年议罢。惟太岁月将特祭於山川坛,如初。洪武二十六年初定仪。⑤
    嘉靖八年(1529年)重新确定祭祀礼仪。嘉靖九年(1530年),众神分为天神与地祇,嘉靖十年将太岁殿内的天神、地祇迁出,在先农坛南另建两坛,至此太岁殿内只剩下太岁神。之后隆庆元年(1567年)又再次明确只有太岁、月将特祭于山川坛。由此可以看出太岁殿确为永乐时所建。
    明嘉靖和清乾隆时期都曾对先农坛的建筑进行改建和大修,文献中可以找到嘉靖帝建太岁坛和清乾隆帝下诏修葺先农坛的记载,这点在后来1988年修缮太岁殿的时候找到了实证--太岁殿屋顶的琉璃瓦上有"乾隆年制"印款。
    二、小结
    通过对先农坛太岁殿大殿的文献资料与建筑特征分析,我们可以做出以下结论:北京先农坛内太岁殿为明代早期所建(永乐十八年)。其主要依据有四:一,《明会典》等传世文献记载;二,建筑体量及梁架结构;三,主要建筑构件为金丝楠木(明代建筑特点);四,明代特有的建筑手法及特征(竖铺望板和口里木、坐斗欹倾斜,外向一边,并且有内??、瓣拱、昂嘴)。
    明清建筑不仅沿袭了唐宋建筑的精华,还在此基础上有所发展,而且在建筑技术上也取得了进步。明代建筑突出了梁、柱、檩的直接结合,减少了斗拱这个中间层次的作用。这不仅简化了结构,还节省了大量木材,从而达到了以更少的材料取得更大建筑空间的效果。先农坛太岁殿是明代建筑的代表之一,有着鲜明的时代特色,是不可多得的明代建筑精品。
    (本文为"北京市文物局青年人才培养"计划成果选刊)
    ①⑤《明会典》卷八五,中华书局,1989年,第492页。
    ②1营造尺=317.2毫米,斗口为3.46寸。参见陈旭、李小涛:《北京先农坛研究与保护修缮》,清华大学出版社,2009年,第50页。
    ③郭华瑜:《论明代建筑之斗拱用材等级》,《华中建筑》2004年第5期。
    ④《明史》卷四九,中华书局,1974年,第1283页。

(作者为北京古代建筑博物馆保管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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