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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德里豪斯博物馆印象

时间:2016-1-28 9:3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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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燕萍

    2014年2月8日至28日,笔者随北京市文物局博物馆文化创意产业管理培训班,赴美国芝加哥、纽约、洛杉矶,访问博物馆、图书馆,学习美国公共文化机构公共管理、公共服务理念,以及美国文化创意产业体制、政策及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情况。我们先后访问了芝加哥德里豪斯博物馆、芝加哥菲尔德自然历史博物馆、芝加哥瑞博市博物馆、芝加哥工业与科技博物馆、芝加哥公立图书馆、芝加哥艺术博物馆、芝加哥大学艺术博物馆、芝加哥大学东方博物馆、芝加哥大学东方研究所、芝加哥大学东亚图书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纽约公立图书馆、洛杉矶汉庭图书馆、洛杉矶保罗•盖蒂中心等十余家博物馆、图书馆及文化研究部门。通过访问交流,对美国文化创意产业的体制、政策、发展状况,以及美国政府文化创意产业政策对博物馆、图书馆等公共文化服务机构发展的支持、影响有了初步认识。
    美国有着高度发达的博物馆体系,就数量而言,全美各类博物馆约有1.75万家,每年参观者达8.65亿人次,日均超过230万人次;就管理主体而言,全美博物馆有国家博物馆、市政府博物馆、大学博物馆、社区博物馆、私立博物馆等划分;就运营模式而言,全美博物馆的管理形式各不相同,灵动多样,追求成效。这里就芝加哥德里豪斯博物馆(DriehausMuseum)为例,谈谈此行对美国博物馆的认识。
    一、 德里豪斯博物馆概况
    芝加哥德里豪斯博物馆是我们访问的第一站,它是私人建立的非营利性博物馆,坐落于芝加哥伊利街东部,紧邻芝加哥鼎鼎大名的综合购物休闲区-"壮丽一英里"( Magnificent Mile),于是这也成为德里豪斯博物馆推介自己的一个理由。德里豪斯博物馆是1879年由芝加哥银行家塞缪尔•M.尼克森(SamuelM.Nickerson)建造,1883年完工,这座建筑被称为"美国的宫殿(An AmericanP a l a c e )",它是美国"镀金时代"(Gilded Age)造就的典型奢华建筑之一。2003年,芝加哥商人、艺术品收藏家、慈善家理查德•H.德里豪斯(RichardH. Driehaus)购买了这座建筑,经过历时五年细致入微地改造修缮,2008年建成德里豪斯博物馆,正式对公众开放。
    德里豪斯博物馆是意大利风格的庄园宅邸式建筑,无论是博物馆建筑本身,还是馆内的装潢、陈设,都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建造之初的原貌。博物馆收藏了德里豪斯先生自1978年以来,购买收集的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美国著名艺术家创作的作品,如手工绘制烧造的玻璃器皿、灯具、雕塑、珠宝等,其中包括著名艺术家路易斯•康福特•蒂芙尼(Louis ComfortTiffany)创作的1500多件作品。
    二、德里豪斯博物馆运营模式特点
    1.运营目标简单明确,特别注重激发访客体验感
    德里豪斯博物馆运营目标简单明确,即在最大限度保护博物馆建筑、内部陈设原貌的同时,提高藏品质量,开展藏品研究、展览活动,在提高访客对博物馆美好体验的同时,提升博物馆知名度。这样的运营目标具体明晰,在重视保护利用的同时,强调访客体验、强调提升知名度。由于博物馆的运营目标重在藏品质量、访客体验,所以开馆五年来,博物馆巧妙回避了运营一段时间后访客数量出现瓶颈的局面,取得稳步发展。
    2.资金筹集渠道多样,资金使用接受社会监督
    德里豪斯博物馆是私立非营利性博物馆,没有任何政府资金支持,但在2003年至2008年博物馆修缮期间,得到芝加哥政府的政策扶持,修缮资金以发行债券的方式募集,博物馆按比例每年偿还。博物馆开放后的保护、运营资金主要来源于德里豪斯基金会、个人捐款、会员会费、礼品商店收入和门券收入。博物馆的会员按缴费不同分十个不同级别,可以享受博物馆不同的门券优惠、购买商品折扣优惠以及免费参加博物馆活动。博物馆对学生有特别照顾,对残疾人没有门券优惠。博物馆虽然没有政府资金支持,但是每年必须向社会公示资金使用情况,接受民众监督。
    3.员工聘用渠道多样,工作时间因工作任务决定
    德里豪斯博物馆有自己的董事会,理查德•H.德里豪斯先生任董事长,博物馆馆长由董事会任命,博物馆下设藏品管理部、客户服务部、营销部、礼品销售部、教育部等部门。博物馆工作人员由7名正式员工、1名兼职员工以及志愿服务人员组成,他们以全职或非全职的形式工作,藏品管理、部门负责人由正式员工负责,财务、税务工作以聘期的形式外包给专业机构。遇重要活动,兼职人员、志愿服务人员参与其中,保证活动顺利进行。
    4.网站建设主题突出,成为反馈访客意见的平台
    德里豪斯博物馆有自己的网站(DriehausMuseum.org), 以简洁的文字衬托唯美的馆藏图片,没有繁杂的页头、冗长的信息,只有漂亮的馆藏艺术品不断闪现,你看到的每个界面都清晰干净,你读到的每段文字都言简意赅,网页空间、文字、图形之间转化、链接自然流畅,整体感觉亲切和谐。网站中还特别开辟专栏,供访客撰写参观后的感受。对于访客发表的负面意见,博物馆方面不会删除,反而会特别重视,以此作为博物馆改进工作的依据。
    5.活动组织不被政府监管,活动的开展以服务社会为目的
    德里豪斯博物馆每年都举办各种展览、展示、讲座活动,每次展览展会结束后,博物馆一定会出版相关书籍,供访客购买、分享;博物馆提供场地给企业、社区、个人使用,博物馆二层可以举办容纳125人参加的鸡尾酒会或100人参加的晚宴;博物馆积极联络知名企业,冠名展览展会活动,例如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举办的"路易斯•康福特•蒂芙尼:德里豪斯收藏珍品展"(LouisComfort Tiffany:Treasures from theDriehaus Collection)的赞助企业就是加拿大蒙特利尔财务金融集团旗下的哈里斯银行(BMO Harris Bank)和苏富比(Sotheby's),赞助支持的企业也乐于参加这些活动,可以为企业打造文化品牌;博物馆会定期与社区、学校联合,帮助社区发展文化事业,参与促进学校教育,努力承担博物馆的社会责任。博物馆的活动内容丰富多彩、活动组织自主灵活,所有活动只报董事会同意即可,不必向政府汇报。
    6.文化创意产品开发受政府政策保护,成为传播博物馆文化的重要媒介
    德里豪斯博物馆有自己的礼品商店,礼品包括介绍"镀金时代"历史、建筑的书籍,仿维多利亚式风格制作的文具、餐具以及手工制作的珠宝首饰等。礼品的设计灵感全部来自馆藏的路易斯•康福特•蒂芙尼描绘制作的玻璃器皿以及博物馆室内装饰的细节部分,这些礼品的开发、设计都是博物馆专属,礼品的知识产权保护得到国家政策支持。礼品虽然选材制作极尽考究,但价格不高,均在100美元以下,10美元到60美元的礼品最受访客欢迎,书籍和手工制作的珠宝首饰是访客的最爱。
    三、关于德里豪斯博物馆运营模式的几点思考
    1.灵活的用工形式为博物馆节约人工成本,提高了工作效率
    德里豪斯博物馆的正式员工只有7名,其他辅助性、临时性工作安排兼职人员和志愿服务者,以全职或非全职工作的形式完成,这种用工形式大大节约了用工成本。由此,我联想到我们文化事业单位如何能够根据需求,探讨制定以工作任务为中心的岗位设置、人员招聘、绩效考核等政策,最终实现降低用工成本,提高工作效率,是事业单位人事制度改革过程中需要不断研究解决的问题。
    2.专业工作部分外包,提升了博物馆公共服务水平
    德里豪斯博物馆将财务、税务工作外包给专业机构完成,这一点值得我们借鉴。在我们不擅长的专业领域,诸如大型活动策划、广告宣传、网站设计等方面的工作外包给专业公司,不但提高了工作效率,还降低了博物馆运营成本。信息技术外包(ITO)、业务流程外包(BPO)和知识流程外包(KPO)在我们的企业中已经广泛应用。文博单位如何利用外包服务提升公共服务水平,需要我们探索、尝试。
    3.博物馆文化与地区文化协调统一,提升了博物馆的知名度
    德里豪斯博物馆举办活动,特别注重博物馆文化与周边地区文化的对接。博物馆与芝加哥著名商业街"壮丽一英里"比邻,"壮丽一英里"是对芝加哥北密歇根大道的昵称,北密歇根大道集中了气势恢宏的高层建筑,极具品味的博物馆、画廊,享誉世界的品牌酒店,鳞次栉比的购物商场,因此博物馆在完成保护、传承、展示的同时,也恰到好处地将博物馆的经典与"壮丽一英里"的时尚对接,两者相映成辉,博物馆最终成为古老文明与现代文明沟通最好的桥梁,自然提升了博物馆的知名度。
    这一点值得我们的博物馆借鉴,不同地区的博物馆应该巧妙、智慧地利用地区文化特色、街巷特色、聚居人群特色,丰富自己的博物馆文化内涵,打造自己别样的博物馆名片,提升知名度。
    4.访客的美好体验成为博物馆运营目标的重要部分
    德里豪斯博物馆非常注重访客体验的满足感。博物馆每年的访客人数只有2.5万人左右,不及全美博物馆访客量平均值的一半,但是它的知名就在于特别注重激发访客的亲身体验感。当你游走在19世纪造就的辉煌殿堂,感受大理石地面带来的通畅与无限,穿梭于典雅、富丽的家具陈设中间,领略精美艺术品散发出的历史光芒,体会"美国式时尚"的经典与浪漫,你永远不会厌倦那种沐浴在彩绘玻璃花窗映射出的彩虹般炫目光彩里的温暖与舒适。特别是博物馆商店中礼品设计的专注、精致,礼品定价的合理、亲民,网站里对访客意见的珍视、回馈,无不体现着博物馆对访客的友好与尊重,访客自然成为博物馆打造知名度最好的使者。因此,德里豪斯博物馆将访客的美好体验作为博物馆运营目标的重要部分予以重视。
    2013年11月8日至28日,北京市文物公司在首都博物馆举办的"佛韵造像集粹艺术展"很好地印证了这一点。由于展览设计的独到唯美,使访客身临其境,每一尊佛像都传达给访客无限的宁静与遐想。当时坊间盛传,展览期间首都博物馆附近的旅馆爆满,入住的都是参观展览的人们,可见访客的美好体验多么需要得到满足,想必这也是博物馆的魅力所在。
    5.博物馆的服务特别关注残疾人士的内心需求
    德里豪斯博物馆对残疾人没有门券优惠政策,但是却为残疾人提供了便利的设施和周到的服务,如无障碍通道设计、衣帽间的设计、洗手间的设计、升降梯的设计、礼品商店商品摆放的设计,都会考虑残疾人的需求和使用方便,使残疾人在不需要别人帮助的情况下随意上下楼梯、参观展览、购买礼品。
    观察我们的公共文化机构和公共服务机构,总是过多关注制定针对残疾人的种种优惠政策,忽视了残疾人内心感受,洗手间门前没有盲文标识、楼梯没有升降设备、无障碍通道断路等不便,常使残疾人望馆兴叹。残疾人需要的是能够独立自主地融入社会,而不是被贴上不同于普通人的标签,有时候尊重往往比优惠更贴近人们内心的需求。
    以上对德里豪斯博物馆运营模式的思考,只是此次美国之行的点滴体会,由此可见美国公共文化机构之一斑。在美国,白发老者可以手摇轮椅,无障碍地行走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里,残疾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开纽约公立图书馆的大门,放学后的小学生可以在芝加哥大学图书馆里用3D打印机打印自己设计的作品、用专业设备录制自己演唱的歌曲,就是蹒跚幼儿也可以在图书馆聆听工作人员讲述动人的童话故事。参观博物馆、走进图书馆,已经成为美国人,特别是少年儿童的生活习惯。
    作为文博人,如何实现博物馆走进社区、走进学校,如何实现访客对博物馆的永远热爱,如何实现通过文化创意产品完成藏品价值的再提升,如何实现社会力量参与博物馆建设,如何实现博物馆更多地为社会发展提供服务,这一切都需要我们不断思考、不断努力。相信未来,我们的博物馆也可以如德里豪斯博物馆宣传册里描述的那样:当你离开的那一刻,你会意识到在这里的时光是如此美好,让人流连忘返。

(作者为北京市文物公司副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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