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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当下:试论博物馆收藏观念的转变

时间:2015-7-30 15:4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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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梅

    藏品是博物馆一切业务活动的基础。正是因为有了藏品,博物馆才得以生存发展,也由于不断丰富藏品,才有博物馆的未来①。
    1971年国际博物馆协会第九届大会的主题被定为②:"为当代和未来的公众服务的博物馆。"
    1996年国际博物馆协会的大会主题是"为明天而收集今天"。③
    一、 博物馆收藏关注当下,这一想法缘起于最近几次参观
    第一次,参观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日本展厅。日本展厅在大都会博物馆为一个常设展厅,从入口一路参观,所看到的都是日本传统文化,比如浮世绘、书法、家具等。当面前出现和泉敏正先生的现代雕塑艺术品时,感觉这样的展品在此展出不合时宜,非常突兀。④同时,认为博物馆展览系统的完整性受到挑战。
    第二次,参观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日本展厅。在日本展厅与"和泉先生"又相见,这一次突兀感变为疑问,为什么会在这些世界著名的传统艺术博物馆中展出"格格不入"的当代艺术作品?当被问及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对于现当代艺术品的态度时,中国部研究员贺利老师介绍说,亚洲艺术博物馆关注现当代艺术家的创作潮流,注重收藏当代艺术作品。由此,引发笔者对此一探究竟的好奇。
    第三次,参观"中国国家博物馆藏非洲雕刻艺术精品展"。正如国家博物馆吕章申馆长在展览开幕致辞中所阐述的:"本次展览从国家博物馆馆藏的非洲雕刻艺术品中遴选出近600件雕像、面具、顶饰和生活用品等进行展出。一方面展示了国博近几年的收藏成果,另一方面是让更多的公众欣赏到精彩的非洲雕刻艺术,同时希望藉此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到非洲艺术的研究中来。以艺术来加强中非友谊,促进中非之间的文化交流和发展,共同谱写中非友谊在新时代的新篇章。展览将作为国家博物馆非洲艺术馆的一个专题陈列长期展出。"到了此时,笔者的感受是震撼。不仅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这样的海外著名博物馆关注当下艺术,我们的国家博物馆就在身边,已经从事当代艺术收藏这么久,拥有如此深厚的积累!作为国家级博物馆的代表,国家博物馆在我国古代文物收藏与展示方面成绩突出,而此次展览显示出国家博物馆在外国文物收藏上的新突破。这次的收藏成果展示,令人震撼于国家博物馆在收藏上对当下以及未来的关注。
    二、 博物馆的收藏职能从未改变
    国际博协的规范中重要内容之一是关于博物馆的收藏职能。藏品的收集与维护,博物馆收藏政策:博物馆有责任获取、保存与宣传其藏品。⑤这些藏品都是有意义的公共财产,涉及到公众对博物馆的信任问题。因此,主管部门必须采用并颁布一份有关藏品政策的明文规定,内容需包括藏品的收集照管与使用。
    博物馆藏品征集,馆长及专业工作人员应采取一切可能步骤确保博物馆管理机构通过一项书面的收藏方针,随后定期进行相应的复审及修改。⑥管理机构正式通过并修改的这一方针应成为一切有关藏品征集之专业决定及建议的基础。向一般公众征集博物馆藏品,必须以对卖者或捐赠者极为公平的态度进行磋商。对任何物品既不应故意做出欺骗性鉴定或估价,为征集作为博物馆藏品、为博物馆利益而坑害捐赠者、所有者或原所有者,也不应抱着故意不正当地占有其作为藏品这种企图去得到它或作为借用予以扣留。
    博物馆购藏的文物都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并且对博物馆来说具有唯一性和不可替代性。博物馆根据自身的宗旨和定位来规划购藏行为,如上海博物馆是一个艺术性质的博物馆,藏品涉及青铜、陶瓷、书画、雕塑、钱币、印章、工艺(玉器、织绣、家具、文房等)、碑版、图书等门类,艺术品类全面。其中主要门类如青铜、陶瓷、书法、绘画等的藏品可构成较完整的美术史系统,并且拥有各时期的典型器和精品,因而博物馆的收藏具有全面性、系统性和精品化的特征,其藏品含着丰富的历史价值、人文价值和美术史的美学价值等文化意义。数十年来,首都博物馆广泛征集各类文物,馆藏文物已达25万余件,其中包括:青铜器、陶瓷、书画、石刻、钱币、玉器、玺印、织绣、竹木牙角器、佛教造像、文具、工艺品等。首都博物馆馆藏品多是新中国成立以后北京地区出土的文物,从新石器时代、商、周以至辽、金、元、明、清各代。近现代的藏品逐年递增,博物馆对于近代人文历史社会生活的关注日益增加。这些珍贵的文物收藏构成完整的北京历史文化脉络,从历史、艺术、民俗等方面还原古都北京的历史文化面貌。
    三、 为了明天收藏今天
    1996年国际博物馆协会的大会主题是"为明天而收集今天"。这不是口号,而是脚踏实地的积累。
    近20年以来,博物馆收藏观念慢慢发生转变。正如杨学晨老师在《博物馆教育与藏品征集-浅谈收藏观念的转变》一文中所述:"当前我国博物馆亟待解决的最大问题就是转变收藏观念,收藏要放下身段,着眼于过去被看作世俗的、大众的、不能登大雅之堂的物件,着眼于更加贴近人们生活的民间文物。只有真正转变了收藏观念,博物馆才能办出自己的特色,办出老百姓喜闻乐见的陈列展览,也才能更好地发挥教育职能。"
    首都博物馆积极发掘民间力量,接受社会捐赠。开展"物得其所-为您的老物件寻一个永久的家"倡议活动以鼓励民间的捐赠。这一活动旨在丰富首都博物馆近现代文物收藏,尤其是老北京民俗文物的收藏。针对近现代文物征集,首都博物馆成立了近现代征集部,目前已征集或接受捐赠的文物数量日益增长。这些珍贵的捐赠品增加了首都博物馆近现代历史文物尤其是近现代民俗文物收藏的数量。"粉墨留痕-岳春生节目单收藏展"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岳春生是一位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自小受家庭熏陶,爱看戏,更懂戏,特别对节目单感兴趣。从20世纪60年代起,岳老师已积攒了2000多份各类节目单。节目单是文艺演出的名片。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特有的文化记忆功能越发突显。展出的200多张节目单代表着当时标志性的演出,勾勒出60多年来北京文艺舞台发展变化的轨迹,堪称新中国成立以来首都文化的微观史。首都博物馆是展示古都北京历史文化的窗口,珍藏城市的记忆,也珍藏市民的记忆。岳老师认为"节目单是有生命的",在博物馆,它们的生命会得到更好的延续,更能发挥它们服务大众的功效。通过举办此征集展,一方面展现了首都博物馆近现代文物征集的成果,另一方面向公众展示首都博物馆近现代文物征集工作的方向。
    四、规划收藏
    (一)在博物馆定位下的收藏规划
    博物馆的性质决定博物馆的收藏对象。以中国国家博物馆为例,中国国家博物馆是历史与艺术并重,集收藏、展览、研究、考古、公共教育、文化交流于一体的综合性博物馆。2011年3月26日,"潘天寿艺术""李可染艺术""黄胄艺术"大型展览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举行。国家博物馆副馆长陈履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介绍:通过这个展览反映出国博的新定位-"历史与艺术并重"。所展出的三位大师的展览和中央大厅馆藏现代经典作品展(即国家历史博物馆四次组织大规模历史创作的作品,包括两幅《开国大典》及其他20世纪50年代以来新中国历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美术作品),反映了60年来中国国家博物馆与艺术的渊源,历史与艺术相互辉映将成为国家博物馆令人瞩目的面貌。在"历史与艺术并重"的新定位下,此次馆藏非洲雕刻艺术精品展的成功举办得益于国家博物馆重视收藏现代艺术品的积累。
    作为北京地方博物馆的代表之一,首都博物馆是北京市属的综合性博物馆,北京的历史、文化、民俗、艺术的文物、艺术作品都属于首都博物馆的主要收藏目标。文物收藏有待进行持续发展的规划。伴随着北京建设世界城市的总体发展战略,作为北京的城市博物馆越发重视对现当代文物的收藏。2010年首都博物馆接受休伯特与夫人苏珊的捐赠,收藏了休伯特先生的祖父胡博o华士所画晚清贵族的6幅画像,这6幅肖像画颇具传奇色彩与珍贵历史价值。首都博物馆组织相关研究人员深入挖掘文物包含的历史背景、艺术价值等,并为此举办"胡博o华士画笔下的晚清权贵-休伯特与苏珊伉俪捐赠展",在向公众展示艺术品珍贵价值的同时,为大众了解首都博物馆新近的收藏成果打开了一扇窗。
    (二)长期规划与短期计划相配合
    藏品收集是一个缓慢积累的过程,博物馆应对其进行长期规划。规划,意思就是进行比较全面的长远的发展计划,是对未来整体性、长期性、基本性问题的思考、考量和设计未来整套行动方案。藏品搜集的长期规划可称为博物馆的收藏方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指导博物馆的藏品征集。短期收藏计划是一种收藏行为,可以分为两个方面:首先,在明确的收藏方向下执行短期计划,成为实现长期规划的积累;同时,关照时事热点,在收藏规划的支撑下,与时俱进,扩展收藏的途径与方法。
    博物馆收藏方向及收藏行为与其使命(mission)与愿景(vision)相一致。不仅仅是收藏功能,其他博物馆功能也是一样。在博物馆的前景规划之下,分步骤、分阶段执行任务,完成博物馆各项功能,实现博物馆社会价值。
    (三)国际化的视野从国际化的收藏做起
    博物馆与展览馆不同之处在于其丰富的历史、民俗、艺术等社会各方面的收藏品。而博物馆的一系列重要功能也是源于博物馆的藏品。例如,研究、展示、社会教育等,无不是基于馆藏而进行的。属于某一座博物馆的专门研究与各自的藏品紧密相连,基于藏品的研究成为博物馆的研究特色。在馆藏文物与其相关研究基础上的展览,被称为研究性原创展览,也是得以在同行面前展示的成果。在藏品研究基础上,有针对性的社会教育会更有深度。随着我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博物馆行业得到空前发展的机会,国际间博物馆的交流与合作日益频繁。就博物馆收藏藏品而言,注重国际艺术品的收藏成为博物馆国际对话的重要窗口。以国际藏品收藏为共同之处,研究成果、展览展示、藏品管理、文物保护与修复技术等诸多深层交流成为可能与必然。
    ① 杨学晨:《博物馆教育与藏品征集-浅谈收藏观念的转变》,《中国科技财富》2009年第4期。
    ② " 国际博物馆日" 是由国际博物馆协会(ICOM)发起并创立的。国际博物馆协会是隶属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一个非政府性国际组织,成立于1946年。1977年,国际博物馆协会为促进全球博物馆事业的健康发展,吸引全社会公众对博物馆事业的了解、参与和关注,向全世界宣告:"1977年5月18日为第一个国际博物馆日,并每年为国际博物馆日确定活动主题。"
    ③ 历年国际博物馆日主题:1992年主题是:"博物馆与环境"(Museumsand Environment);1993年主题是:"博物馆与土著人"(Museums and Indigenous Peoples);1994年主题是:"走进博物馆幕后"(Behind theScenes in Museums);1995年主题是:"反应与责任"(Response and responsibility);1996年主题是:"为了明天收集今天"(Collecting todayfor tomorrow);1997年主题是:"与文物的非法贩运和交易行为进行斗争"(The fight againstillicit traffic of cultural property);1999年主题是:"发现的快乐"(Pleasures ofdiscovery);2000年主题是:"致力于社会和平与和睦的博物馆"(Museums for Peace and Harmonyi n S o c i e t y );2001年主题是:"博物馆与建设社区"(Museums: building community);2002年主题是:"博物馆与全球化"( M u s e u m s a n dGlobalisation);2003年主题是:"博物馆与朋友"(Museums and Friends);2004年主题是:"博物馆与无形遗产"(Museums and IntangibleHeritage);2005年主题是:"博物馆-沟通文化的桥梁"(Museums bridging cultures);2006年主题是:"博物馆与青少年"(Museums andYoung);2007年主题是:"博物馆和共同遗产"(Museums and Universal Heritage);2008年主题是:"博物馆:促进社会变化的力量"(Museumsas agents of social change and development);2009年主题是:"博物馆与旅游"(Museum andTourism);2010年主题是:"博物馆促进社会和谐"(Museums For Social Harmony) ;2011年主题是:"博物馆与记忆"(Museums and Memory);2012年主题是:"处于世界变革中的博物馆:新挑战、新启示"(Museums in a Changing World:NewChallenges,New Inspirations);2013年主题是:"博物馆(记忆+创造力)=社会变革"(Museums(memory + creativity) = social change)。
    ④ 1938年诞生于日本四国香川县高松市牟礼町的石雕世家,代代以制作日本传统石雕艺品为业,而香川县蕴藏大量优质的花岗石,俗称庵治石,为日本重要的石雕产地,主要制作日式庭院的石灯笼、石塔或是石墓碑等工艺品。1960年代,和泉辗转结识国际知名日裔美籍当代艺术家野口勇,开启了和泉现代石雕的创作生涯,并成为野口勇的雕塑伙伴。著名作品如:《黑色的太阳》(Black Sun),目前收藏于美国西雅图艺术博物馆(Art Museum, Seattle, USA)。台北故宫博物院的《无为/无不为》是和泉敏正先生的最新力作。 
    ⑤ 国际博协中国国家委员会、中国博物馆学会译:《经营博物馆(Running a Museum)》,译林出版社,2010年,第12页。
    ⑥ 国际博协官网:http://icom.museum/

(作者为首都博物馆副研究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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