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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博物馆藏品征集工作的思考

时间:2013-10-14 11:3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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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密云

    藏品是一个博物馆存在和发展的基础,是博物馆实现其陈列、研究、教育功能的主要工具。藏品的丰富与否,数量的多寡是衡量博物馆规模、等级高低的重要标准。随着社会的高速发展,人们生活的日新月异,各类物品的更新换代速度加快,承载着当今社会信息和人们记忆的物品也必然成为藏品而走进博物馆。在此形式下,首都博物馆的藏品征集工作应如何开展,藏品征集工作的方向是什么,是摆在首都博物馆藏品征集工作人员面前的重要课题。本文试就此谈几点粗浅的看法,希望对本工作的开展有所裨益。
    一、 首都博物馆藏品征集工作的现状
    首都博物馆于1981 年在孔庙建馆,其馆藏文物种类及数量是在20 世纪50 年代的北京文物工作队考古发掘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馆藏文物达到20 余万件。伴随着首都博物馆新馆建设的启动,以完善新馆展陈、充实馆藏为目的的首都博物馆文物征集工作同时展开。2001 年6 月,北京市文物局召开首都博物馆文物征集工作专题会,确立了本馆主要征集方向。2004 年为迎接新馆建设,提出征集工作目标:"一切有关在北京发生的重大政治历史事件的书信、证券及各种实物,反映北京社会经济发展的工业、商业、文化等实物资料,都在征集的范围之内。地点还要包括今天的河北地区(民国时期的京兆地区)。"在这一目标指引下,截止到目前,征集部共征集、接受社会捐赠的近现代文物3 万多件,其中,近代(清末到民国)文物5000 多件,现代(194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2009 年的60 年)文物25000 多件。近代文物的种类有:1. 北京近代政治事件类,如"七五血案"的血衣,各类信札、报刊。2. 北京近代商业类,如招幌、广告等。3. 北京地图、交通类,如车铃、车票等。4. 北京民俗类,如洋画、满族传统玩具等。现代文物的种类有:1. 新中国成立以来反映社会变迁的历史类,如票证、日记等。2. 现当代艺术品,如北京城门水彩画。3. 北京地区工业类文物,如火柴火花。4. 北京地区重大历史事件类,如抗击"非典"时期的防毒面具、北京奥运会的奥运火炬、建国60 周年阅兵的方阵道具等。
    自2001 年首博征集工作启动到现在,一直受到高度重视并落实到实践当中,藏品征集工作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近现代藏品的征集,弥补了首博藏品的不足,使首博的藏品体系得到完善。在首博新馆开放时有利地充实了陈列内容,丰富了展线。
    首都博物馆的藏品征集工作从一开始就树立了明确的目标,作为北京市的地志类综合性博物馆,要征集反映北京地区各个历史时期,充分展示北京地方性文化和民俗风情的文物。在摸清本馆藏品现状的基础上,尽可能的填补馆藏的空白和薄弱环节,制定科学的藏品征集计划。参照有关法律法规,结合本馆的实际情况,在实践基础上制定了《首都博物馆文物征集、接受捐赠管理条例》、《首都博物馆征集捐赠工作流程》,它既是藏品征集工作科学有序开展的依据和准则,也是藏品得到安全保护和利用的制度保证。
    抱着服务公众的目的征集文物,最好的体现是组合、完善更多更好的展览奉献给社会。近年来,我们一方面继续对专题与特别展览进行补充完善,并及时和有计划地在博物馆推出这样的展览;另一方面及时总结征集文物的成果,并以特别展览的方式向政府、社会和公众进行汇报。
    2002 年,首都博物馆推出了"2002 年文物征集成果展";2010 年,又推出了"收获•十年--首都博物馆征集、接受捐赠文物展",这两个阶段性的文物征集展,展示的是首都博物馆的工作成果,也展示了首都博物馆人对中华传统文化、传统文明的尊重与敬仰,是我们对广大观众朋友和各界人士的汇报,也希望通过这样的展览,获得社会各界对首都博物馆文物征集工作更广泛的支持。
    首都博物馆作为北京一座地志性博物馆,对北京地区独有的民族民俗文物情有独钟。在"收获•十年--首都博物馆征集、接受捐赠文物展"近代文物的展品中,清代时期的红木雕花八仙桌、北方婴儿车,民国时期的盛锡福帽盒、同仁堂小儿脐风散广告、"七五血案"的血衣,以及西德尼o. 甘博拍摄的1908 年至1932 年的老北京照片等一系列极具时代特征的文物,带给观众既熟悉又新鲜的复杂韵味。

“收获•十年——首都博物馆征集、接受捐赠文物展”展厅

    二、 要建立有特色的藏品体系
    博物馆藏品是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发展的见证物,但并不是所有的见证物都要纳为博物馆藏品。各个博物馆的性质和定位不同,其藏品的收藏和征集也必然不同。比如地志性博物馆要考虑到所处的地域特点;革命纪念馆征集的重点应该放在革命文物方面;行业博物馆则要征集与本行业有关的实物或史料。在博物馆事业蓬勃发展的今天,各种类型的博物馆都在飞速发展。如果一个博物馆的藏品没有自己的优势和特色,就很难立足和发展。一些深受观众喜爱的博物馆无不以特色见长。如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宫廷器物,辽宁省博物馆的书画,陕西历史博物馆的汉唐遗存,首都博物馆如何扬长避短,建立有本馆优势和特点的藏品体系,是藏品征集工作必须思考的一个问题。
    首先,藏品征集工作必须以调查馆藏现状、摸清家底为前提,以开展馆藏文物研究为基础,开展陈列为目的,在充分体现藏品系统性、科学性与完整性的基础上,制定出一条合理的、符合特定博物馆的性质、特点与要求的藏品征集计划。首都博物馆在经过了多年的藏品征集与积累以后,藏品已日趋丰富。在此基础上,博物馆如何对原有馆藏进行综合性的调查统计与分析研究,对它们的数量、种类乃至级别进行量的分析和质的剖析显得非常有必要,这就要求在充分了解馆藏现状、摸清家底的基础上,再结合文物制卡建档工作,对馆藏文物进行更系统、全面、科学的分类编目与研究,从中进一步了解原有馆藏的特点,考察其有无形成系列的可能及所存在的薄弱环节和空白,对那些属于急待充实的要做到心中有数。
    不仅如此,征集者要充分了解本馆目前和今后一个时期内研究、陈列的重点及发展方向,掌握陈列所需,从而制定科学的征集规划,逐步建立系统而有特色的藏品体系,使得藏品征集工作能够围绕着藏品的一个个系统而展开,保证藏品征集工作能够真正体现针对性与科学性的要求。
    首都博物馆是一个综合性博物馆,在各类文物中佛造像类文物数量多,如果将此定位为本馆藏品的特色,就应该在这方面下大力气。近现代文物的征集是首都博物馆征集工作的主要内容,但也是博而不专,涉及了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却无法在一种类别下做到专业化、系列化。这样在展览中文物的陈列往往捉襟见肘,很难全面地展现出此阶段的历史特点。如现在"北京通史"陈列中平面展品多,种类单一,反映北京近代社会文化有着较大的局限性。
    在摸清家底的基础上,要逐步建立完整的藏品体系。征集重点应放在陈列的每一个专题上,从大的方面能成为配套体系,比如老北京的"居住习俗展"、"婚姻、生育习俗展"、"各种当铺复原展"、" 服饰文化展" 等。从小的方面也能成为系列,如反映交通的各种车辆、服务行业的各种挑子、叫卖行业的各种响器等。如2008 年首博征集到的清朝的老字号招幌就形成了体系,共39 件,从类别看主要包括票号、钱庄、当铺、银楼等金融行业,也有少量药铺、酒楼等实业类字号。这些招幌大都用绸缎棉麻制成,涉及蔚泰厚、蔚盛长、蔚丰厚、宝丰隆、合盛元、天成亨等票号名称,年代跨度大,上起道光五年(1825 年),下至宣统元年(1909 年),几乎囊括票号从发展兴盛直至衰败的整个历史过程,是研究北京金融发展历史的重要佐证。在"收获•十年--首都博物馆征集、接受捐赠文物展"中,就选取了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几件文物向观众展出,反映了旧时京城商业繁荣的时代气息。
    藏品征集不仅要形成体系,而且还要有鲜明的特色。首都北京历史悠久,资源丰富,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聚集地,首都博物馆须在这方面加强征集工作,甚至是抢救性征集工作。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无形的,存在于某一群体的脑海中,依靠口耳相传来传承,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记忆保存者的老去而消失或模糊,人们更容易忽视它。传统礼仪的记忆虽然很难保留,但可以征集演出、礼仪庆典上需要使用的物品、服饰或道具,这是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静态的保护,而要完整、客观的反映全貌,就需要实现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博物馆的动态保护,即采用录音、摄像、数字资料等现代科学技术手段,将非物质文化遗产记录、保存下来。

“收获•十年——首都博物馆征集、接受捐赠文物展”展厅入口

    三、藏品征集工作存在问题思考
    1. 要确定藏品征集范围与重点
    藏品是博物馆事业发展的生命线。由谁确定什么样的范围与重点合适?怎样确定博物馆藏品征集范围与重点才更合适的问题始终存在,且又是关系到人们对一个博物馆的地位、性质、形势、任务的全面了解和深化认识,以及对其收藏品的价值判断、重要性判断和基础性判断等关乎博物馆的社会存在价值、作用与意义的现实课题。可见,这不是一个可以一蹴而就或毕其功于一役的问题,而是一个需要进行认真深入研究探讨,有关博物馆收藏宗旨、范围、方向、重点等能否较好地得到逐步确定的动态过程问题。究其本质,无非是有发言权的专业人士和领导如何将大家的经验、学识、才情在博物馆藏品征集工作中有序地整合成符合一个博物馆的办馆宗旨问题。因为,收藏往往是"有德者聚之"的事业,所谓"物跟人走",而为博物馆藏品征集掌眼把关,则首先需要熟悉理解并把握好博物馆入藏标准,因此,博物馆入藏标准的制定是决定博物馆藏品征集范围与重点的关键因素和必要前提。
    博物馆的藏品征集工作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长期的坚持和积累,细水长流才能汇聚成泱泱大河,这就需要征集工作科学的计划性。近远期的展览需要认真的研究,根据每年的文物征集经费情况,有目标、有重点的征集。根据一年、三年、五年不同的时间阶段,制定出相应不同的征集计划。如计划筹备什么展览?陈列中急需补充什么展品?只有这样,制定出的征集计划才有针对性,才更切合需要。在掌握了需要征集的藏品的基础上,还必须了解有无征集的可能,这就要收集、分析有无征集对象和途径的信息,如私人收藏家,古玩市场,拍卖行以及民间流散文物的动态的分析。
    如北京近现代的文物征集,就不能"广撒网",需主体明确或确定专题,并且要和馆里的展览规划相结合。如近现代在北京活动的名人方面的收藏还没有引起重视,而这些名人对近现代历史的影响又是决定性的,在这方面的文物征集就要有前瞻性,不能临时抱佛脚。
    随着近现代史料及文物征集部的成立,在人员及机构保证的前提下,应加大力度强化对北京近现代历史的研究,尤其要加强改革开放后北京城市发展物证的收集,真正形成独一无二的现代都市文化与文明物证特色。
    2. 与时俱进,古今兼顾
    征集工作需要统筹兼顾,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博物馆要反映不同时期的历史,就要征集不同时期的有价值的历史遗迹或遗物,通过遗留的文物来反映历史本来的面貌。对于古代文物的征集,其重要性相信所有的博物馆都能够认识到,但是对于近现代文物征集的重要性,却未必都认识得到。因此,征集工作不仅是为今天而征集,也是为未来而征集。随着生产力的全面提高,科学技术的革新,近现代历史遗物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果不及时加以征集,必然造成博物馆未来藏品体系的缺失。首都博物馆很关注对于近现代藏品的征集。为了进一步加强征集工作,特别是近现代文物的征集工作,2011 年,首博领导研究决定成立近现代史料及文物征集部,同时保留古代历史部。既保持了对历史文物及资料征集的传统和延续性,又考虑到了北京城市迅速发展对近现代文物征集的紧迫性、广泛性和重要性,做到了与时俱进、古今兼顾。
    征集工作的顺利进行,离不开政府相关的指导与文物征集专项的确立,也离不开我们的专业队伍和专家人才。他们既要有文物研究、鉴定的能力,又要有高度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既要有敬业认真的工作态度及创造性的工作方法,又要有一定的社会交往面和成熟的文物征集技能。
    3. 积极广泛开展宣传工作
    藏品征集工作是一项面向全社会开展的工作,因此,广而告之的宣传工作尤为重要。宣传工作应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广泛宣传文物藏品知识,二是介绍博物馆在文物藏品保护方面的优势,宣传文物的社会属性以及博物馆是文物最好的"家"的理念。宣传方法可包括征集工作人员在具体工作过程中的口头宣传,更重要的是要利用各种新闻媒体,加大宣传力度。宣传方式可以多途径、多样化,比如博物馆可以结合自己的征集计划,在一段时间内推出专题性藏品征集活动,并邀请媒体追踪报道,将活动进展情况及时反馈给社会,对文物捐赠者颁发证书、进行表彰,举办展览展示所捐赠藏品。在活动进行的过程中邀请媒体适时的宣传报道,借此扩大藏品征集工作的社会影响力,唤起人们对文物藏品的关注和保护。
    藏品是博物馆一切业务工作的基础,所有博物馆活动的独特性及其价值都与藏品联系在一起,离开了作为自然与人类社会见证物的各种文物和标本,博物馆就失去了生存的前提,它承担着传承社会历史文化、保护历史文物的社会角色,在社会大众对历史文化需求日益强烈、文化发展成为社会发展的重要一极的情况下,博物馆自身角色定位及社会需求的双重因素,使博物馆不再是一个被动的静态的文化守成者,而应该成为主动的动态的文化开拓者。
    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对文物征集的宣传工作一直是首都博物馆的弱项。今后应积极研究和探索,建构一种适合和有益于首都博物馆文物征集工作的方式,把文物征集工作真正变成博物馆与观众和社会共同参与互动的行为。
    "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首都博物馆应审时度势、科学调研、统筹安排、突出重点,高度重视藏品征集工作。不断丰富自身的藏品储备,不断完善藏品的体系构建,为保存首都文物,传承历史文化,作出应有的贡献。也只有做好藏品征集工作,才能保证首都博物馆的生命线源源不断地汇入活力,才能使首都博物馆真正立足于大千世界。

(作者为首都博物馆副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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