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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交民巷地区成为近代银行街成因考

时间:2012-9-18 10:5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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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纪 洁

  西交民巷位于今北京市西城区中部,东起天安门广场西南侧,西至北新华街,全长约1000 多米。西交民巷是北京历史上著名的一条古老街道,形成历史久远,近代文化内涵极其丰富。清末民初,因为与西交民巷毗邻的东交民巷成为外国银行集中的地区,这就促使逐渐发展起来的中国资本银行纷纷在其西侧--西交民巷内设立机构。据不完全统计,西交民巷地区在当时共设有三十多家银行机构。现街道内仍保留有原大清户部银行、中央银行北平分行、中国农工银行,以及大陆银行、北洋保商银行等旧址遗迹。在上个世纪初的二三十年间,西交民巷见证了近代北京银行业的兴起和发展。
  银行机构的地区分布,同交通状况、工商业状况等因素密切相关,它的集中设置是不能脱离周围的地理环境而孤立存在的。地理环境是人们从事金融活动经常和必要的条件之一,它能促进或延缓金融业的发展,并影响金融业的整体布局。近代西交民巷处于清代北京内城外缘地区,虽然出现金融机构很晚,但发展很快。辛亥革命后,这一地区的银行业已形成相当规模,金融机构数量、发展速度,在近代北京地区是屈指可数的。通过对西交民巷地区地理位置、交通状况的考察,我们可以大致理清西交民巷成为近代银行街的几大主要因素。

中央银行北平分行

  一、 交通便利
  西交民巷紧邻前门火车站,交通非常便捷。北京地区以前的交通运输主要是依托运河,进入民国后,随着铁路和公路的兴起,运河漕运功能逐渐衰退,京杭运河济宁段以上已经基本处于停运状态,陆路运输基本上取代了水运。近代北京地区通往外地的陆路交通最方便快捷的就是铁路,北京在晚清民国时期具备了发达的铁路交通运输系统。1906 年京汉铁路全线通车,1907 年京奉铁路全线通车,1909 年京张铁路全线通车,1911 年津浦铁路全线通车,北京成为连接东西南北交通的铁路交通枢纽,大大加强了京师的凝聚力和辐射力,提高了北京首都的中心作用。铁路的建成,使北京更成为南北物资荟萃之地,商业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北京最早的铁路是京汉铁路和北宁铁路。京汉铁路是1898 年底,由比利时在英、法、俄三国的支持下修建,南北两端同时开工,南端从汉口玉带门,北端从北京西便门至正阳门(前门)西车站,1906 年4月1 日全线竣工通车。该铁路线经保定、石家庄、邢台、安阳,过黄河,经郑县、信阳,经过大别山的武胜关至湖北的汉口止,全长1200 公里,纵贯河北、河南、湖北三省,为中部南北交通的惟一大干线。北宁铁路原名为京奉铁路,由英国承建,1911 年由北京可直达奉天(沈阳),火车站设在正阳门(前门)东站。1928 年北伐成功,国民革命军进入北京,改北京为北平,京奉铁路改名为平奉铁路,当年平奉铁路又更名北宁铁路。北宁铁路北起北京,经天津、塘沽、唐山、滦县、山海关至沈阳,全长656.25 公里,横贯河北、辽宁,为通往东北的要道。①前门地区作为上述两条铁路的起点,地理位置极其特殊,方便货物的运输和商品的周转。
  西交民巷地区紧邻前门火车站。前门站(正阳门的俗称),全称京奉铁路正阳门车站,也称正阳门东站、北京站、北平站、北平东站。光绪二十六年(1900 年),八国联军中的英军擅自将津卢铁路由马家堡站展延至正阳门箭楼东侧,并设车站即正阳门东站。1906 年,火车站正式建成并投入使用,站舍为欧式建筑,站房设在发线尽头,候车室面积约1500 平方米。②解放后,前门站一直是北京地区最大的火车站,直至1959 年北京站建成后,前门站才停止使用。
  前门火车站的修建,打破很久以来北京城市的封闭格局,便利了北京与全国各地的联系。根据古典经济学原理,交通价格是影响城市经济活动空间集聚或扩散的主导原因,由于铁路运输在对北平的货物供给中占主流,故第一级货物市场的形成与铁路货栈相关。货物通过铁路送达北平之后,车站附近就有代理商承办货物的各种委托事项,于是就产生了北平的货物销售市场。销售市场专以代替外地商人经营买卖并且从中扣取费用为业,为了其经营方便,大多位于北平铁路车站旁边。所以,火车站周围自然形成北平货物最初的商品集散地。由于运输的优越性,前门地区周围的商品贸易和交换十分发达。
  民国三年至五年(1914-1916),北洋政府责成内务、交通两部对正阳门及其周边地区进行建筑改造和交通治理。当时正阳门因京奉、京汉铁路起讫于此,加之附近集市云集,使得这里人满为患。正阳门改造的具体做法是,将东、西月墙拆除,并在月墙与城墙交接处,东西各新辟1 个门--东门直通户部街,西门直通西皮市。同时,在原东、西月墙基址处铺设了新马路。原来的瓮城成为一片广场,城墙和箭楼成了独立的建筑。③正阳门的改建,对缓解这一地区拥挤阻塞的交通状况起到了积极作用。交通的改善和发展促进了这一地区商业的繁荣。
  民国初年,北京市内公共交通系统开始逐步建设。民国四年(1915 年),环城铁路开始动工,次年通车。由西直门起经由德胜门、安定门、东直门、朝阳门,至通州岔口连接京奉线,直达正阳门。全长15 公里,是内城四周交通及运输的主要干线。
  1921 年北京电车公司成立,北京城开始发展有轨电车。1924 年12 月18 日正式通车,从此有轨电车出现在北京街头,开始了北京公共交通向现代化迈进的历史。到民国十九年(1930 年),北京共开设有6 条有轨电车线路,其中1 路、2 路电车将前门地区与城内各地联系在一起,配车共20 辆。1 路有轨电车由西直门经太平仓、西四、西单、司法部街至前门,路长7.021公里。民国十四年(1925 年)九月,由前门延伸至天桥,路长9.638 公里。2 路有轨电车于民国十三年(1924 年)十二月二十日开辟,由新桥经东四、东单、天安门至前门,路长5.516 公里。民国十四年(1925 年)九月,由前门延伸至天桥,路长8.066 公里。畅通的有轨电车路线为前门地区货物的往来、商品的运输、机构的设置、人员的流动提供了便利的交通条件。
  二、紧邻商业区
  众所周知,商业自身的发展要求,使商业中心的确立与交通状况的关系更为紧密。前门地区自明清时期开始成为北京城繁华的商业中心,西交民巷紧邻前门,为其成为银行街提供了良好的商业环境。
  元代北京的钟鼓楼一带曾是商业中心,因为当时贯穿南北的京杭大运河,其北端的终点码头就在钟鼓楼西侧的积水潭,积水潭交通枢纽的地理位置为钟鼓楼奠定了商业中心的地位。作为水路交通的总汇,钟鼓楼一带汇集了南来北往的大贾豪商,商船、漕船川流不息。明代宣德以后,在京城改建中,将通惠河圈入了城中,积水潭码头遂被废弃。此后,钟鼓楼一带的商铺锐减,失去了它商业中心的地位,到了清代,商业中心转移到了正阳门外。
  明清时期, 前三门( 崇文门、正阳门、宣武门)地处内外城中间地段,是内外城居民往来通道。崇文门设税关,门内往西有会同译馆;正阳门外东三里河经大通河至张家湾接大运河,由大运河运来的南方货物在此集散;宣武门外有许多商业会馆和文化会馆。当年士子们常出入崇文门,官员上下朝进出正阳门。④这里居民稠密,店铺集中。前三门商业区开设的各类店铺号众多,有的历经数百年,罔替不衰,是晚清北京社会商业发展到顶峰的一个缩影,这些对以西交民巷为中心的近代银行街的形成,起到了促进作用。
  清代后期,北京同行业的店铺竞争日趋公开化,商业流通范围愈来愈广,封建的同一行业集中于同一街道开业,店以类分的格局,逐渐被近代化的百货商场、商业区所取代。前门大街是一个商店如林、牌匾交错的繁华商业区,区内集中了商场、饭店、茶馆、戏院、会馆等。
  前门商业区包括前门外大街两侧的商铺和大栅栏街的沿街商铺,范围从前门箭楼至珠市口;从西打磨厂东口、西兴隆街东口、大江胡同至煤市街。前门商业区是民国时期京城最繁华、规模总量最大的商业街区。这个街区店铺众多、行业齐全,而且每个行业都有著名的老字号商业店铺。前门商业区由八大行业、110 家店铺构成,其中包括绸布店、帽子店、鞋店、皮货店、日用百货商店、茶叶店、药铺、饭庄等。此外前门商业区是戏院、电影院、妓院最集中的地区,是当时权贵者的娱乐中心。而且前门商业街区钱庄众多,清代京城钱庄最集中的地区是东四商业街区,而前门商业街区是仅次于东四商业街区钱庄较多的地区。据《朝市丛载》记载,"全京城共有19 家汇号(票庄)中,前门一带就有14 家,占全城的76%"。⑤除此之外,前门地区还聚集了许多银号、钱庄、当铺等金融机构。
  三、 紧邻东交民巷地区
  清末民初,因为是使馆区的缘故,东交民巷渐渐成为外国银行集中设置的地区,这就促使逐渐发展起来的中国资本银行在其周边地区设立办事机构,由于交通状况、地理位置等因素决定,作为近邻的西交民巷就成为中资银行集中的地区。
  东交民巷地区,在明清时期,一直分布有中央政府衙署、王公府第、祭祀寺庙,并有民房数间。1860 年(咸丰十年)以前,就已成为中国同各国间、中国内部各民族间频繁接触、友好相处,开展经济文化交流的一个活动中心。
  1860 年(咸丰十年),英法联军打进北京,胁迫清政府签订了屈辱的《北京条约》,规定英法等国遣使来京,设馆常驻。而后,英法等国选定在东交民巷开设公使馆。此后12 年间,俄国、美国、德国、比利时、西班牙、意大利、奥国、日本、荷兰9 国接踵而至,先后在东交民巷开办使馆。他们还借以扩大地面,租给外商建房营业。到民国初年,各国所建银行、洋行、邮局、饭店、医院等多达90 余家,⑥形成了以西洋古典风格为主的基本建筑面貌。现存法国使馆、奥匈使馆、比利时使馆、日本公使馆、意大利使馆、英国使馆、圣米厄尔堂、正金银行、花旗银行、东方汇理银行、俄华银行、国际俱乐部及法国兵营等建筑遗迹。这些建筑集中展示了20 世纪初欧美流行的仿欧洲古典式或折中主义的风格:清水砖墙,隅石线脚,半圆形拱券窗、券心石,古典柱式、门楣或重点部位加以装饰巴洛克山花,木结构三角檩架,铁皮包坡屋顶等,但是在细部上大都融合了中国传统装饰题材,显示出在中西文化碰撞过程中中国工匠出色的理解力、创造力和高超的工程技术与雕刻技法。
  鸦片战争后,外国银行开始在中国设立,引发了中国金融组织的制度创新。据记载,当时在今东交民巷偏西几百米的街道里汇聚了数家外资银行,主要有日本正金银行、东方汇理银行、花旗银行、麦加利银行,此外还有俄华道胜银行、中法工商银行、汇丰银行等。至今,我们在东交民巷的胡同里还能够看到外资银行高大精美的建筑。由于东交民巷外资银行云集,为了商业往来的方便,西交民巷就成为中资银行的首选之地。
  四、 结语
  从1905 年户部银行建立至今,西交民巷见证了近代北京银行业的发展历程和沧桑巨变。西交民巷的发展变迁与北京近代银行业的发展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较为全面地反映了北京近代金融业的发展全貌。纵观西交民巷地区的演变,综合商业、地理、交通等诸多因素,我们不难看出西交民巷作为北京城传统的中心地带,近代银行的发展比京城其他地区具有自身的优势和特色。西交民巷之所以成为金融机构集中的地区,得益于周边地区诸多资源的参与。
  ① 刘鹏:《老北京的铁路》,《北京档案》2006 年第6 期。
  ②颜吾佴、颜吾芟、许勇、刘天善编著:《北京交通史》,清华大学出版社、北京交通大学出版社,2008 年5 月第1 版,第156 页。
  ③颜吾佴、颜吾芟、许勇、刘天善编著:《北京交通史》,第119 页。
  ④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北京志o 市政卷o公共交通志》,北京出版社2002 年版,第10 页。
  ⑤《朝市丛载》卷5,《汇号》。
  ⑥曹子西主编:《北京通史》第8 卷,中国书店,1994 年10 月,第306 页。

(作者为中国钱币博物馆陈列宣教部副研究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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