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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石景山区出土清代干尸朝带荷包修复研究报告

时间:2012-12-27 11:4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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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超

    2006 年5 月,石景山区玉泉路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基建中出土清代干尸墓葬。墓主史不见载,出土纺织品规格高,一度引起公众、媒体关注,具有极高的文物研究价值。

    为更好、及时保护出土文物,石景山区文委划拨专款对其进行修复,聘请中国社会科学院纺织考古专家王亚蓉先生进行考察、制定保护方案并现场提取文物进行科学保护,由首都博物馆技术部纺织品组技术人员进行修复,笔者有幸参与了全部工作。本文仅就该墓出土的朝带荷包修复、研究过程作以叙述。

    一、出土原始情况

    此墓经抢救性清理,仅保留棺前档头,棺、墓已无存,尸身完整。黑漆棺头朱砂档书写有"皇清诰授中宪大夫拙吾黄公之灵柩",出土文物主要为纺织品,尸身着麒麟补服,补服内着帝王龙纹礼服等袍、衣数件,另分拣出少数水晶朝珠、瓷器及"康熙通宝"铜钱等。

    二、现场提取

    朝带荷包系于第二层礼服腰间,正面挽扣,左右分布大小荷包、扳指带等六件,织物粘连、板结严重,先将挽扣处回潮,待略柔软时一点点退解。

    三、朝带荷包现状

    (一)霉变

    腰间析出大量尸蜡、尸液等污染物,加之天气渐热,霉变严重,朝带本色基本不能辨认。

    (二)污染物

    以尸蜡、尸液为主,荷包等配饰表面存有白色油蜡物,手感粘腻,异味刺鼻,污染物渗透在织物纤维中。

    (三)损毁、糟朽情况

    此墓属于抢救性发掘,不排除人为破坏因素,损毁、糟朽情况较好。

    (四)附着物脱落

    荷包等配饰刺绣工艺特殊,为金线绣,污染物渗透于绣线,致使附着在绣线的金箔脱落。

    四、面料及数据

    五、制作工艺及纹样、刺绣(图一至图四)

    此件礼服腰间所系朝带为编织物,两头穗饰,上束拉锁子绣环扣2 个,各垂有素色丝绸帉,下直而齐,绸帉上分别配有金属玉扣一件,带环上栓扮左右佩饰,大小荷包共4 件、针线包1 件、扳指袋1 件。

    绣料同礼服均为缎料,清代缎织物在明代技艺的基础上有了很大的发展,为了使缎面更加光亮、滑润,在组织结构上,由明代的以五枚缎、六枚缎为主,发展成清初的以八枚缎、七枚缎为主,同时经丝的捻度减少了,细度变细,密度提高,采取经细纬粗的方法。缎纹组织其组织点间距较远,浮长线较长,所以牢固度相对差,荷包破损较多,但质地柔软,面光滑、有光泽,显华丽富贵。

    环扣、荷包、针线包、扳指带配饰均用两色绣线,一是金线,污染严重,脱落仅留背纸,不明显;二是蓝色强捻绣线。

    刺绣法:

    1. 配饰整体大量使用挽针绣法,又称:拉锁子、盘切针、绕线绣、锁丝绣、打倒子,国际上称为"北京针",这种针法耐磨不易破损,纹饰立体美观。

    2. 纹样勾边使用缉线,这种绣线称为"龙抱柱线",即在一根强捻的合股线上再缠绕一根强捻的合股线,另用一种线把龙抱柱线平钉在底衬之上,或勾边,或绣花。

     纹样:

    荷包等配饰纹样多为桃纹、蝙蝠纹,寓意福寿双全。拉锁子绣环扣纹样为宝相花,宝相花是我国传统纹样之一,从魏晋南北朝开始,在佛教装饰艺术的影响下,植物花卉题材的纹饰渗透到了包括陶瓷、建筑等领域。佛教将莲花视为圣洁、吉祥的象征,自南北朝开始,莲花纹饰便被大量运用在了石窟装饰艺术中。北朝时期的莲花图案以写实造型为主,多选取正面俯视的角度来表现,中心为圆盘状的莲蓬,莲瓣向四周均匀地呈多层放射状排列。这种图案发展演化到隋唐时期,造型更加饱满。纹饰构成一般以牡丹、莲花等为主体,按放射对称规律装饰花纹,花瓣多层次的排列,使图案具有雍容华丽的美感。这种图案又被称为宝相花。隋唐以后宝相花广泛流行于织锦、铜镜及瓷器上,含有吉祥、美满的寓意。

    六、清理修复(图五)

图五 修复完成

    朝带系于第二层礼服腰部,由于腰部尸蜡、尸液、霉渍等侵蚀织物,带系紧实、板结,不易解开,后用酒精喷洒宣纸,将扣结处回潮,待织物略软时一点点退解。

    朝带荷包脱取后运回室内清理,荷包等饰物污染严重,表面均被污染物封护,且较厚,手感滑腻,绣线分辨不清。决定拆除,逐一清理,对每件做脱色实验,适用试剂为水、无水乙醇,后经X 射线衍射仪检测污染物多属脂肪类,决定配制脂肪类清洗液清理。

    1.朝带、绸帉及荷包

    用纯净水浸泡,并加入30% 乙醇,加快织物浸泡速度,朝带上下衬垫白色棉布,用羊毛刷清洗,水质混浊,后用去脂肪清洗液反复浸泡清洗,效果明显。

    绸帉2 只垂于朝带,环扣为拉锁子绣,刺绣被污染物封护,用自制竹签工具剥离表面硬物后浸泡清洗。环扣处破损严重,内部原衬垫扣环物已腐烂,不可再使用,决定拆除后补修。

    荷包大小4 只,绣料均为缎料,2 只藏蓝色,2 只黄褐色,均为拉锁子刺绣,白色油蜡质污染物封护绣线,用自制竹签剥离至较薄,再用针锥垂直打碎剩余污染物,由于封护较厚,效果不明显,后用棉签蘸无水乙醇轻拭表面,反复数次,清洁效果明显,织物无损。

    2.扳指袋及针线包

    绣料为藏蓝色缎料,拉锁子刺绣。清理方法同荷包,在清理扳指袋及针线包时发现,两者均用深赭石色10 层皮纸做衬垫,使其立体,但衬纸多已腐烂不能使用,所以决定重新补修恢复原状。选用白色皮纸,染成同样颜色后,用裱画的方法制成10 层衬纸,剪成原始大小衬于里部缝合恢复原状。

    检测数据:

    七、拓展

    清代满族习俗,成年男子穿衣必束腰带。这也是适应马背生活所要求的,使衣服更加随身贴体、保暖,并有助于发力。清代官服制度将腰带升华为朝带,用于隆重典礼及日常生活。配饰样式种类繁多,形状小巧,材质多样,有玉石、金质、珐琅、料器等,最具特色的是各种各样的刺绣小品,包括香囊(荷包)、香袋、扇套、眼镜盒、表带、火镰袋、斋戒牌等。无论男女都作为随身携带的赏玩之物。而荷包作为朝带重要配饰之一,早在商周时便有记载:《诗•大雅•公刘》:"乃积乃仓,乃裹候粮,于橐于囊……"橐、囊早为储食之物,"小曰橐,大曰囊"。"男用韦,女用缯,有缘饰之"。《晋书•舆服志》:"文武众官牧守丞令及驺寺皆服之。其有囊绶,则以缀于革带,其戎服则以皮络带代之。八坐尚书荷紫,以生紫为袷囊,缀之服外,加于左肩。昔周公负成王,制此服衣,至今以为朝服。"《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中:"男子身上平时佩服挂件,清初还只有二三种,往后越来越多,常是一大串分列腰际。包括荷包、扇套、眼镜盒、烟袋、火镰及割肉吃的刀叉等等,式样各不相同,锦绣刻丝,无不具备。"①

    八、结语

    朝带及荷包等配饰传世较多,出土极少,此件文物的发现补充了现有实物资料,加深了对拉锁子刺绣的研究,对中国古代纺织品研究有重要的参考作用。

    此墓由于可查资料甚少,疑点颇多,现未有定论,希望公众提高对文物保护的意识。再此一并向广大文物爱好者搜集相关资料,期待"干尸之谜"有破解之日。

    ①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上海书店出版社,2007 年,第625 页。

(作者为石景山区文委助理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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