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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博新馆展览设计的新突破—以青铜器展为中心

时间:2010-12-29 10:2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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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博新馆开馆后所推出的一系列展览受到了各界观众的好评。这完全取决于选题的精湛,展览内容的新颖,展览设计的完善,展览设备的先进、方便、实用、安全等。

    我作为参与筹备首博新馆所有展览,尤其是主持三个专题展览全过程的内容设计人员之一,对此颇有些心得体会,仅以青铜器展为例,诠释在展览中如何从新视角出发,运用文物,充分的发掘文物内涵,展示出本地区、本馆的藏品特色。我认为该展览在以下几个方面有所突破:

    一、展览选题

    选题是展览策划设计的首要环节,展览的选题不仅要建立在与本馆的性质、任务相适应的基础上,还要对历史学、考古学、博物馆学进行系统的研究;要对本地区的历史发展过程有一定深度的研究;更为重要的是要掌握本馆自身的特点,结合本馆馆藏文物的特色与条件进行探索,挖掘文物新内涵,提炼有本馆特色的陈列选题。因此,展览选题可以说是一个展览成功与否的第一步。

    在筹备首博新馆展览选题时,我提出以馆藏青铜器作为首博新馆开馆的专题展览之一,是基于以下几点考虑的:

    1. 建立在科学研究的基础上

    新首博展览,从固定展览到临时展览在我们最初开始构思时,就达成了共识,要打造成有首博特色的文化品牌。

    多年的陈列工作使我意识到,沿用前人研究基础的成果多,我馆所搞的展览,特别是历次北京史陈列展示的文物,重复利用率过高,馆藏文物利用率不协调,藏品发掘不够,馆藏文物内涵研究不深入,观众对我们展览的反映也比较平淡。究其原因,虽存在着治学方面的缺陷,也有其制度上的不足,如:现有的文字资料不能反映出文物的概况,陈列人员与物脱节等。为尽量减少展览后出现的遗憾,在首博新馆陈列筹备之际,我首先对首博现有藏品的现状作了调查和较为深入的了解,并进行了各种统计、分析及研究。首博有多少藏品?有多少品种?可选择最能揭示展览主题思想的文物和与表现主题有关的文物,以及在展示过程中可起旁证作用的文物究竟有多少?在科研的基础上我选择了青铜器展览,展览的目的之一即展示丰富的馆藏。之二,通过青铜器的展览,反映北京地区古代青铜器文化面貌,从铸造技术精巧、气魄雄伟、造型奇特生动、纹饰精美等方面展示北京地区古代灿烂的青铜艺术和古代工匠们高超精湛的技艺,以及相关的民族文化。富有特色的藏品,是强化陈列展览个性色彩的重要因素。如中国的青铜器既凝聚了商周时代先民们的辛勤汗水,也反映当时高超的青铜艺术,是社会美与艺术美的完美结合。

    2. 特色文物是基础

    馆藏文物是陈列展览选题的前提条件,陈列展览选题上的创新,主要就体现在研究藏品的角度、陈列展览的理念以及以人文本等方面。“人无我有,人有我精”,才会具有鲜明的个性,独特的影响力和感染力。从新的视角去研究藏品,充分体现藏品的最大价值。只有拓宽展陈文物的应用范围,才是提高展陈新思路的物质基础。因为新首博不仅要展示反映北京地域特色的出土文物,也要展示体现本馆藏品优势的文物内涵。

    首博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自身的藏品特色,考古发掘品占有绝对的优势。青铜器是首都博物馆重要的典藏项目,数目大,青铜器专题的选择和定位就是基于馆藏优势所确定的。如何搞出北京的特色,我认为北京地区的青铜器特色主要就是要表现燕国的青铜文化的特点风格。

    首博馆藏有3000 余件青铜器,由出土、传世两大部分组成。传世品中不乏珍贵的文物。出土文物主要有:北京平谷刘家河商代墓葬、房山琉璃河燕国墓葬、昌平白浮西周墓以及延庆、怀柔、昌平、宣武、丰台等区县零星出土的。北京市青铜器的优势是出土的多,并有准确的出土地点,其特色是附着在历史上的;与某个历史事件、历史人物联系在一起。展览要有特色,要与众不同,就要在优势上做文章,要想办成有深度、有文化的展览,不仅要熟练掌握本学科研究成果,还要将特色和研究成果展示出来。

    3. 首博没有集中展示过以北京青铜文化为题材的展览

    这3000 余件青铜器中有较高历史价值、艺术价值的重器多为北京地区考古发掘出土的商周时期器物,据统计,商周时期的青铜器共488 件。其中商代215 件,周代273 件。特别是西周时期的青铜器,收藏量丰富,北京地区出土的青铜器基本上都收藏在首博,其中有不少具有北京特色的器物。其中经过国家、市级文物鉴定委员会认定的一、二级品有百余件,这一数字说明在博物馆举办的陈列展览中可利用率非常高。但我馆从未搞过此专题的陈列展览。很多库藏文物不能与世人见面,从出土后就开始沉睡在库房,失去了研究价值和展示机会,无法被观众鉴赏。

    二、展览内容构思

    内容设计可分为三个层次,首先,确定陈列主题,陈列主题是统率陈列的灵魂、精髓和核心;展览有了主题,就有了自身的特色,特色是展览的生命,正是有了这种主题鲜明的立意,才能使展览散发出独特的艺术魅力。第二,围绕着陈列的主题,遴选文物、展品以及组合,这是陈列用于传递知识信息的载体,是陈列与观众交流的主体。第三,利用图片、文字及其它辅助展品来强化陈列主题。陈列展览必须以馆藏实物为基础来体现主题思想,融会“精”、“新”。

    陈列内容设计不是简单地拼凑事实和知识,是创造性的智力活动,要对已有的素材进行二次创造,将抽象的知识视觉化,运用博物馆陈列语言传递信念、情感和价值观,以使无生命的物质遗存和陈列成分获得意义和得到理解。以展示地区独具特色的文化历史脉络为主题,设计时要把陈列的文物、展品等内容元素形象化的存入大脑并进行梳理,以供选择设计;还要关注对内容进行外在形式表达的可能性。比如:一件青铜器,其器型可能有考古学断代标尺的价值;纹饰有反映美术史或宗教信仰的价值;铭文有历史学或古文字学的价值;字体有书法史的价值;其铜料经金相分析又有冶金科技史的价值等。正因为文物内涵的丰富性,一件藏品就可多次成为不同主题陈列的展品。以展示文物为主的展览大多以文物精美、有“看头”取胜,其内容设计就是围绕文物做文章,展示文物看得见的形态和看不见的内涵。这使设计人员对文物的理解显得很重要。展示时要注重表现文物的特性。

    青铜器专题陈列设计有以下几个特点;

    1. 选用传世文物

    设计此专题展览第一部分北京地区商代青铜艺术时,在编写挑选文物展品时,商代部分我馆馆藏并不丰富,只有北京平谷刘家河所出土的16 件青铜礼器有很高陈列价值。这是迄今北京地区发现的最早的青铜器,就青铜器发展而言,在二里岗商文化和安阳殷墟文化之间,有一个过渡期,其青铜器既接近于二里岗商文化,又与成熟的殷墟文化有某些差别。北京平谷刘家河出土的商代青铜器即属于此时期,也由此揭示了北京地区青铜器铸造艺术的肇端。为了弥补藏品的不足,更为充分地表现青铜文化,选用了一些传世文物,这就使馆藏的这些传世品发挥出了它们的作用。例如:70 年代在回收废铜中,拣选了一批商代青铜器,如龟鱼纹盘、饕餮纹圆鼎、旅觚等。1981 年,北京铜厂从外地运回北京的30 吨废铜中又拣选出一组28 件带有“举揸”铭文的商代青铜礼器,器形有鼎、、簋、豆、爵、觚、觯、斝、角、尊、提梁卣、罍、盉、盘。

    2. 运用对比法

    展览第二部分意在表现燕国西周时期不同风格、不同特色的青铜器。燕国是西周北方的主要姬姓诸侯封国,在青铜文化与礼器制度上与中原文化保持着密切关系。这部分也正是我馆青铜器藏品的强项和特色,可选择的有房山琉璃河、昌平白浮、顺义牛栏山所出土的青铜器,也有个别馆藏文物,如我馆拣选的西周时期最具历史价值和学术价值的班簋。琉璃河燕国遗址出土青铜器形制和纹饰很有特色;大部分器物都带有侯铭文,是研究燕国早期历史的珍贵资料,更是西周封燕于北京地区的历史见证。顺义牛栏山出土的青铜器均有殷代族徽,组合及器物的造型、纹饰、铭文等很有特色。昌平白浮出土的文物中,包含了两种不同文化背景和两种不同文化因素。在同一墓中出土的礼器具有中原青铜文化特征,而兵器如鹰首剑、马首剑、直刃匕首等则带有北方青铜文化特征,显示了较强的北方草原部族青铜文化的因素特点。这一方面说明,在西周时期无论在中原还是在北方,青铜礼器的铸造技术是一致的。另一方面更说明了中原文化与北方文化在北京地区这一特殊地带相互影响、相互融合的特点。

    采用实物对比的方法显示出北京地区青铜器的特色来。可以对同一时代不同地区的器物进行对比,这样既具有同样鲜明的时代特征,又具有不同的区域特征和民族特征。也可以对不同时代同一地区的器物进行对比。通过这种对比陈列,使许多必须用大块文章才能解释清楚的问题变得直接而清晰。如:采用北京昌平白浮出土的铜兵器与北京琉璃河出土的铜兵器以及馆藏铜兵器相比较的方法,让观众自己去领略其中不同之处。再如,出土与拣选的青铜礼器对比等。

    3. 组合陈列

    青铜礼乐器,被贵族用于祭天祀祖、宴享宾朋、赏赐功臣、记功颂德,死后用于随葬等各种礼仪活动中,是贵族权力地位的象征,是中国青铜文化的一大特色。设计时注重它不同时期的组合变化,成组地表达主题思想,所产生的客观效果,是一件件单个陈列品的升华。不但加大了观赏要素,而且具有更强的视觉冲击力。针对商周青铜礼乐器的变化,选择展品,如:商重酒器,周重食器。

    4. 采用多种表达方式

    陈列展览还要注意陈列语言的表达方式。在展览中很多实物是现今已经消失了的,一般参观者兴趣点并不在于这种远离其现实生活的希奇古怪的青铜器,是怎样一种形制以及它是如何演变和分布的,而在于它是干什么用的?怎么用的?什么人用的以及怎么做出来的等等。为此,在展览设计时就采用多种表达方式,如:多媒体、偏僻字注音、器物用途、器物的使用方法等,注重知识性与展览的有机结合,来帮助观众理解陈列主题。在触摸式多媒体中,涵盖的内容有:青铜器常识的介绍、燕国各个时期青铜器纹饰、青铜器的分类、青铜器的用途、青铜器辨伪常识、青铜器保护方法、每件展品的细部纹饰,以及青铜器研究的参考书目及相关资料等。

    所有文物说明牌及图版文字,所涉及到的生僻字,均有注音;说明展品的用途;铭文对译甚至意译;注明重点文物的价值等,帮助观众观看、理解。所有的说明文字均以平实流畅的文字表达。

    在展览中还配有形制演变图、分布图,以及使用部分辅助展品来展示文物的使用方法,如铜车马器在一个木车或一个木马头上的复原使用。这样既介绍了什么是车马器,又可使观众一目了然地了解其使用方法。再如:以琉璃河出土的漆木盾为标本,目的为说明青铜盾饰的使用方法。古代盾面大多镶有青铜盾饰,有圆形、人面形或兽面形等,既加固了盾,又起到美观和威慑作用等。采用这些方法就是使观众能对我国古老的文物加深了解,使观众理解我们这个展览陈列的目的。

    三、展览脚本撰写

    博物馆的内容脚本就好比是电影剧本的分镜头,基本要求:

    1. 必须明确本展览传播的目的和宗旨,即本展览想让观众知道什么,或想影响观众什么?这是展览设计的基本指导思想。

    2. 应该明确提示本展览要传播的基本信息,即哪些是观众通过参观展览后必须知道的信息,哪些是观众应该知道的信息,并按重要程度依次编排。这样的提示可以使形式设计能根据信息的重要程度在展览中合理地安排这些信息,做到主次分明。

    3. 展览脚本应该提示展览各部分或单元的重点和亮点。

    4. 必须点明实物和辅助展品的组合关系以及传达的意义,即每一组展品——实物展品和辅助展品是如何组合的?共同要传达什么意义?谁是主角? 谁是配角? 谁做背景用?

    5.必须提供辅助展品创作的学术依据和背景说明。科学辅助展品(图表、地图、模型、沙盘等);艺术辅助展品(绘画、雕塑、场景)。

    展览脚本不仅是对大纲的一个内容诠释,而且是对陈列形式设计的一个指导性文本。因为陈列形式的设计是围绕着陈列内容大纲展开的,是展览内容的具体表现,是完成形式—内容—建筑三者融为一体的实施者,因此要对形式设计提出全方位的要求,这就意味着内容设计人员要对展厅整体氛围、展柜、展具、灯光、展览的色彩等也要心中有数。

    筹备首博新馆展览和以往不同的是陈列内容设计人员对展览形式要进行整体策划,策划内容不仅局限于最初的设计理念,还要延伸至展厅陈列效果的设想,对展览的总体要求,到最后展览设计、制作的实施,乃至展览工程标书的编撰。众所周知,一个展览要涉及许多新工艺、新材料,是多学科专业的集成,因此,全方位的要求和升华,是对我们陈列内容设计人员的又一次锻炼和考验。

    此展览在正式开展时展览题目定为《燕地青铜艺术精品展》,展览年代上定为西周——战国时期。展览的组合部分由三部分调整为两部分,选择了150 组件最能揭示展览主题思想和与表现主题有关的文物,更加突出燕地青铜文化。开展后得到专家、观众的好评。尤其是中原文化、草原文化的同类器物同柜展示,实现了两种青铜文化的对比。西周时期青铜器展品位于展厅中心“西周燕都”展区,东周时期展品位于展厅四壁的环形展柜,两周展品都分别依照兵器、礼乐器、杂器的顺序对应摆放,观众随展线同时观看西周、东周同类展品,实现了西周、东周青铜器的对比。

    展览内容设计脱出了以往的窠臼,以新视角重新审视、组合、使用文物及实物资料,充分发挥了馆藏优势,体现了燕国青铜器的特色,与首都博物馆的整体展览主题“都城文化”相呼应。

    在对地方历史文化的深入解读基础上,该展览做到了用博物馆方式表达的该地区或城市历史中的重点、亮点和特色,充分体现在展览中,达到了历史文化资源的效益最大化。此外,在该展览中,我们充分和准确地选择了各种展品,展品运用恰如其分,达到了展品资源的效益最大化。

(作者为首都博物馆副研究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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