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为编绘《北京历史地图集》第三集和《北京文物地图集》中的长城图，北京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北京市文物部门和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联合对北京境内的北齐长城遗址进行了考察，发现了一些很有价值的线索。在此述其一二，以期引起更多人的重视。

    1．寻找调查线索��

    北京地区的长城建设始于何时，一直有不同的说法，学术界多认为始于北齐年间。关于北齐修筑长城的记载多见于《北齐书》：天保七年（556) “发夫一百八十万人筑长城，自幽州北夏口至恒州九百余里。”同年，“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于海，前后所筑东西凡三千余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 （《北齐书·文宣纪》） “天统元年夏五月，突厥木汗遣使请朝献，羡始以闻，自是朝贡岁时不绝，羡有力焉。诏加行台仆射，羡以北虏屡犯边，须备不虞，自库堆戍东拒于海，随山屈曲二千余里，其间二百里中凡有险要，或斩山筑城，或断谷起障，并置立戍逻五十余所。” （《北齐书·斛律金传附子羡传》）夏口即今居庸关南口，长城是由大同西北一直修建到渤海岸边。当时不但筑了长城，还在长城沿线每十里建有一座戍所。��

    北齐长城是用当地的石块垒筑而成，在长城本身很难找到可以判定年代的物品，迄今为止，研究者们尚拿不出确凿的物证，来证明某一段长城是否是北齐时期所建，以至于时至今日仍画不出可信的北齐长城分布图来。如何突破这一瓶颈？最好的办法是寻找与长城有关的戍所，有人居住的地方就容易找到可供定年之物。思路一经确定，明人王嘉谟的一则游记自然就跃入了视线。明万历年间，王嘉谟到北京西北山区游历，在今昌平区高崖口西北见到了早期的长城：

    再由走集西十里许为高崖。……又西北［1319］十里许为清水涧。……行可二十里，……有岭焉，名曰鰲鱼。……下山折坂而南，……曰六十，屈折汙邪黄芦、白沙之间，可六十折。再由走集，又西有陉，〖JP2〗曰十八盘。……旁睨则北山矗矗，一阴一阳，闪鯈孤日，含濡云彩。山之上平衍，西五里有岭焉，是曰长城。苍黯高竦，下视前坂。其巅瓦砾纵横，微有雉堞，剥蚀沆莽，是曰秦皇之址。^①��

    游记中所言地名，如高崖（高崖口）、清水涧（水涧沟）、鰲鱼（鰲峪）、六十（溜石港）等今仍在。由此可知，他所看到的长城正是今了思台西北一带的长城遗址。关于秦代长城今人考证论述颇多，这处长城显然不可能是“秦皇之址”，它或许就是北齐长城。我们的考察就由这里开始，目标是山巅的“瓦砾纵横”。��

    当我们驱车至了思台以西数公里处公路的最高点时，看到了长城遗迹，昌平区文物部门还在此立有标志牌。长城遗址位于山脊垭口的南北两侧，公路则从垭口内通过。我们立即对垭口周围做了观察，在垭口内外都看到有古道的遗迹，古道通过的垭口，很可能曾有戍所存在，这需要仔细地寻找。

    长城遗址最明显的是垭口北侧的山梁，那是一条碎石堆成的石垄，由垭口向北通到山顶。石垄宽约3米，高约1米，石块大多碎小，直径多在10-15厘米左右，呈散乱堆积状，有的地段可以看到石块与土混合堆积在一起，可能当年曾用泥土作为填充和砌筑材料。在通向山顶的二百多米长的石垄上，仅在局部地方看到有较大石块砌筑的痕迹。山顶上方圆不过十几平方米，既没有瓦砾，也没有戍所的痕迹。疑惑间，回首南望，见石垄在垭口南面的山脊上隐约出现，当视线顺着石垄落到南面的山顶时，不由得一阵兴奋。山顶上似乎有一块平地，嫩绿的草色将其与周围的山坡区分开来，很平整，颇似人工所为。

    2．昌平北西岭古长城戍所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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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垭口南侧的山头略低于北侧，距公路的高程不过数十米，从公路向上爬，只有100多米的路程。我叮嘱同行的研究生注意脚下，看看有没有瓦片。刚走出不远，就在山坡的小路上发现了碎瓦，及至山顶，瓦砾就更多了。��